第3章

高，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清晰地割开了风的声音，“搬梯凳去。”
阿卯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姑姑……您……” 一个念头像冰块砸进他脑子里。
“搬！” 苏洗冤吐出这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终于从尸身上移开，落在阿卯脸上。那是一种阿卯从未见过的神情，冷澈，坚定，像冬日冻得很深、没有一丝波纹的井水，深处却蕴**力量。阿卯被那眼神慑住，所有推脱的话瞬间冻在喉咙里，腿脚像被无形的手推动着，不由自主地去搬角落里那张落了灰的木蹬梯。
蹬梯放到了棺材左边。苏洗冤没再看阿卯，也没看那些躲得更远的宫人，她直接踩着梯凳爬了上去几阶，半身便已越过了棺沿。从高处俯视下去，那具僵直仰躺的尸骸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里。那股混合着松香、石灰和陈尸**甜腻气味的复杂味道更加浓烈地扑上来。
她伸出右手。
左手撩起右臂那已经失去本色的夹棉旧袖袖口，露出半截小臂。那小臂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却有着属于年轻女子的匀称紧致线条。
右手的手指则完全不同。
长年累月接触皂角、药水，与死者僵硬肌肉、脏腑打交道，指节骨节分明，比寻常女子粗韧，指腹和虎口处覆着一层无法真正洗净的老茧。这是一双带着明显刻痕的、属于仵作的手。此刻，这双坚定的手稳定悬空在陈妃那凝固着惊惧与狂笑的面孔之上，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向下，对准了那僵硬向上翘起的唇角。
就在那指腹即将触及冰冷肌肤的刹那，一声尖利的呵斥如同冰雹般砸进这死寂冰冷的停尸矮棚：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丧德的勾当？！！”
一股浓烈到近乎熏人的熏香和炭火气混合着暖意猛地冲了进来，瞬间搅乱了原有的阴冷腐气。几个衣着相对齐整得多的宫人嬷嬷簇拥着一个中年太监出现在棚口。那太监穿着七品执事的墨蓝色夹棉蟒袍，面皮白净却泛着虚浮的光，眉头紧拧着，一脸嫌恶与不可置信，如同看见了什么污秽不堪的景象，正是冷宫管事太监——福禄。
他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指向棺材旁蹬梯上那个青袄素净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