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插着几根不断嗡鸣的重箭，黑红的血液顺着油亮浓厚的毛发一绺绺流淌下来，滴落在它脚下的土地上。它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可它庞大的身躯没有半分摇晃，那双布满凶暴血丝的眼睛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愤怒在无声地燃烧。
雷蒙身后的人类军阵，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一些低低的疑惑议论。磐石展现出的恐怖力量与速度超出了他们对“野兽”的理解极限。阵中的战马发出惊惧的嘶鸣，有些甚至试图向后蹶蹄后退。士兵们握紧武器，手心里瞬间沁出冷汗，原本高昂的锐气被这非人的一幕硬生生遏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面对未知庞然时本能的惧意。
“有意思……”雷蒙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磐石身上喷涌的兽血和那几支钉入它强壮躯干的、兀自震颤的重箭，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阴沉的晦暗，还有一丝更加浓重的忌惮和杀意。这已经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这头熊……这头巨熊，完全超越了普通野兽的范畴，它展现出的配合、速度、甚至……一种类似智慧生物般的专注与牺牲保护意图？这超出了他傲慢的认知边界！
“元帅大人！”副将脸色铁青，声音压抑着惊疑和后怕的颤抖，“这妖物……”
“闭嘴！”雷蒙猛地打断他，那声音如同断裂的冰凌，刺入所有人的耳膜。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盔檐下的脸阴沉得如同雷暴之前的海面，“不是妖，是怪力乱神！更该杀！命令……”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谷口那个在兽血和伤痕**下依旧平静得诡异的身影。就在他决心调动更强力量将这山谷彻底摧毁的念头成型之前——
狩原初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变大，也没有掺杂任何的愤怒，只是那沙哑的调子，在磐石厚重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轻微“啪嗒”声混杂的**之下，拥有了一种穿透灵魂、直接烙印于在场所有生命本能深处的奇异质感：
“汝等！听到了吗？”
她的头微微扬起，灰色的眼眸却仿佛穿透了眼前所有严阵以待、即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的人类士兵，甚至穿透了披甲元帅雷蒙的身影，投向更远处不知名的虚无，又或者，投向所有在恐惧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