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零点十七分，苏明在暴雨中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歪脖子槐树。
导航早在半小时前就失灵了，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他摇下车窗，让湿冷的空气灌进车内，试图驱散不断滋生的不安。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一栋建筑的轮廓在闪电中一闪而逝——那似乎是他要找的地方，但又似乎不是。
“见鬼了。”他嘟囔着，重新启动引擎。
苏明是个自由撰稿人，专写都市怪谈和未解之谜。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只有一张老宅的黑白照片和一串地址：清河路444号。邮件的正文简短得令人不安：“这里有你想要的全部故事，如果你敢来。钥匙在门垫下。记住，听到沓沓沓的脚步声时，千万别回头。”
职业敏感让他嗅到了素材的味道。但更让他决定前来的是照片背面那行几乎被时间抹去的小字：苏氏宗祠，1937。
苏明是个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苏”这个姓氏在中国太过普通，他从未想过可能与什么家族历史扯上关系。但照片上那座中西合璧的老宅，总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梦中见过那扇雕花繁复的铁门。
又一次闪电划破夜空，这次他看清了——槐树下，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面朝他的方向，撑着一把油纸伞。苏明的呼吸一滞，但当他眨眼的瞬间，那个女人消失了。
“幻觉，只是太累了。”他自我安慰，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又开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铁门。门牌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黯淡的光：清河路444号。苏明踩下刹车，盯着那三个不祥的数字看了许久。在中国文化中，“4”与“死”谐音，是被极度避讳的数字。谁会给自己家门牌选444？
铁门半掩着，门内是一条被高大松柏夹道的小径，尽头是那座在照片上见过的老宅。欧式的尖顶和中式的飞檐古怪地融合在一起，像一具中西混血的怪物骨架。大部分窗户是黑的，只有二楼一扇窗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烛光。
苏明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掉头离开，但那种奇怪熟悉感和职业好奇心推着他向前。他抓起背包，里面除了录音笔、相机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