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见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谁啊？找哪个？”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刻薄。
我愣住了。
这是我家。我应该问她是谁。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不耐烦地上下打量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我穿的是赶飞机时图舒服的旧夹克和运动裤，风尘仆仆，看上去确实不像这别墅区里的人。
“问你话呢，哑巴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喧闹声，还有男人女人的说笑声。
很热闹，但没有一个声音是我熟悉的。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姨妈，谁啊？”
是我女儿江月。
她从客厅里走出来，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爸……？”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而不是惊喜。
那个被她叫做“姨妈”的女人，我认出来了，是我亡妻的妹妹，刘芬。一个我素来不喜的女人，贪婪、刻薄、势利。我老婆在世时，就时常接济她，她却总觉得理所当然。
老婆去世后，我便断了和她家的来往。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我女儿的“姨妈”？
刘芬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她把江月拉到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指着我的鼻子，对着江月说：“月月，这糟老头谁啊？你家哪门子亲戚？看着穷酸得很，来之前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一点规矩都不懂。”
糟老头。
穷酸。
我看着刘芬那张刻薄的脸，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不敢与我对视的女儿，忽然笑了。
我这一年，在海外主持着足以改变世界网络格局的“天穹计划”，动辄调动千亿资金，与全球最顶尖的头脑博弈。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情绪波动了。
可现在，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不疼，但是冷，刺骨的冷。
“月月，这是我爸。”江月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
刘芬的表情精彩极了，从鄙夷到震惊，再到一丝尴尬，最后又化为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哦……原来是**啊。”她拉长了调子，“瞧我这眼神。这一年多没见，都老成这样了。”
她让开半个身子，语气里却没多少欢迎的意思：“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