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很轻，很快。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的重量，比他说过的任何一句情话都沉。

"顾念回国了？"我打字问何诗瑶。

"三个月前回的，现在住在本市。"何诗瑶秒回，"我查了她的社交媒体，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有几条没删干净的动态里出现过远昌公司的logo。还有一条打卡定位在城南翡翠*小区。"

城南翡翠*。

均价八万一平的高端住宅区。

赵明远半年前说他在城南买了套"公司接待用房"，让我别管。

我当时忙着做一台主动脉根部替换手术的术前方案，随口应了一声，根本没多想。

"还有一件事。"何诗瑶又发来一条，"我刚才跟药房的小陈聊了几句。小陈说，赵明远这半年每周至少来药房两次，每次都是取安诺达。但***用药频率是一周一盒，他取的量明显多出来了。小陈之前跟他提过一嘴，赵明远说是你交代的，要他多备几盒。"

我交代的。

我这半年光做手术就做了九十多台，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什么时候交代过他多备药？

我关掉邮件，在床上坐了很久。

值班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手机屏幕黑了又亮，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

"若晚，冰箱里给你留了汤，记得热一下喝。早点休息，别太拼了。晚安。"

我看着这条消息。

逐字逐句。

每一个字都是温柔的，体贴的，无可挑剔的。

和他把我**药偷走的手法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我没回复。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沈律师"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

按了下去。

"若晚？"沈正言的声音有点哑，应该是已经睡了被我吵醒的，"怎么了？"

"沈哥，帮我查一个人。"

"你说。"

"顾念。赵明远的大学同学。三个月前回国，目前住在城南翡翠*。我要她的详细信息，还有她和赵明远之间所有的往来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发现了什么？"

"他偷我**药。"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我预想的还稳。

"进口靶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