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不让你儿子**那个镇小？"
"我们那儿条件不好嘛——"
"我们这儿条件好，所以你儿子就该来用我女儿的学区？"
"嫂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那是公公婆婆的孙子——"
"也是公公婆婆的孙女。"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浩浩是男孩！"
我把电话挂了。
**从卧室走出来，脸色铁青。
"她跟你怎么说的？"
"你听见了。"
**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她就是嘴上不会说话……"
"**。"
他闭嘴。
"我问你一句。"我看着他，"乐乐是不是你女儿？"
"是。"
"她姓不姓李？"
"姓。"
"她是不是你这辈子第一个孩子？"
"……是。"
"那你告诉我，凭什么她要回老家上村小，给你侄子让位置？"
**嘴唇哆嗦。
"婉婉……我妈她……她就那个性子……"
"我没问**什么性子。"
"我……"
"我问你，你怎么想。"
**把头埋在两只手里。
"我也不想……可是我妈她，要是不答应，她会闹的，她肯定会去厂里闹，去你单位闹，去乐乐***闹……"
我看着他蜷成一团的背影。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难过，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轻、很冷的，了断。

那晚我一夜没睡。
我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看着乐乐房间门缝里漏出的小夜灯的光。
那点暖**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我女儿才五岁。
她最爱的玩具是一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小熊，是我怀她的时候熬夜赶项目，单位发的圣诞礼物。
她最喜欢的菜是糖醋排骨。
她在***学了三个月的拼音，能磕磕巴巴地拼出"妈妈我爱你"。
她报了一个跳舞班，每周六上午，老师说她是班里最有节奏感的孩子。
她马上要上的那所小学，是我和**结婚前去看过的，那时候我们站在校门口，**还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在这里上学。"
我不能让她回去。
不能让她回到那个连像样***都没有的镇上。
不能让她跟着我妈，每天吃我妈做的咸菜稀饭。
不能让她在六岁这一年，被告诉，"因为你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