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同情，不是感动，是那种看傻子才有的，无奈夹着嫌弃的复杂神色。
"你是不是有病？保送名额你说让就让？十八岁的小姑娘你连大学都没上过，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可十二年前的我不知道。
十二年前的我只觉得，闺蜜要死了，什么都可以给她。
"那你现在呢？她人呢？钱呢？连个影子都找不到吧？"方远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就是太好骗了，知意。你这种人，活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活该。
这个词我这辈子听了不下一百遍。
我妈说过，我以前的同学说过，工厂里知道这件事的工友说过。
所有人都觉得，林知意这人，就是傻，就是蠢，就是活该吃亏。
"行。"
我从抽屉里把那张卡翻出来，卡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现在就去注销。"
方远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你每回都说去，哪回去了？"
"这回是真的。"
我攥着卡出了门，没回头。
身后方远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大概又是那句"你就是死心眼"之类的话。
无所谓了。
十二年了。
沈娇娇，你活着也好，死了也罢。
从今天起，我跟你之间，最后这一根线，我也剪了。
02
银行里冷气打得足。
我取了号，坐在靠门口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灰白色的储蓄卡。
卡面上印着的名字是我的。
林知意。
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塑料片上，像一块旧伤疤。
我盯着卡面上的数字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沈娇娇，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你那个病，是真好了，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每次想到那个可能性，胃就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缩成一团。
要是她真的已经不在了呢？
那我这十二年，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傻子的自我感动？
"A039号，请到2号窗口。"
我站起来，走向柜台。
"你好，办什么业务？"
柜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胸牌上写着"周莹"，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说话轻声细语的。
"销卡。"
我把卡和***推进去。
"好的，请稍等。"
她接过卡，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