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过拒绝健身卡的理由这么朴实无华。
我骑上我那辆电瓶车。
电池还剩两格。
按照经验，这两格能撑到小区门口，但不一定能撑到楼下。
路上的风吹在脸上。
五月底的风，不冷不热。
但我心里就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被拒绝。
被拒绝其实还好，脸皮这东西，训练训练总能厚起来。
是那一声"哦"。
那个字太轻了。
轻到好像我这个人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到家楼下，电瓶车歇菜了。
最后五十米，我推着走上去的。
回到出租屋，踢掉鞋，躺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
天花板回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打开手机。
点进了兄弟群。
群名叫"三个光棍一台戏"。
这个群从大学到现在，五年了。
三个人，没有一个脱单。
我打字。
"今天相亲，被甩了。"
发送。
三秒之内，两条回复同时弹出来。
周赫："怎么回事？她长什么样？"
陈磊："是不是因为你穿了那件格子衬衫？"
我："她问我月薪多少，我说八千，人直接走了。"
周赫的回复几乎是零延迟的。
"草。"
陈磊："别难过。正常现象。你要是说八万她也得琢磨一下。"
周赫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
"好兄弟你听我说，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姑娘就因为月薪八千就甩你？这不纯纯歧视？不行，这事我得替你声张一下。"
我汗毛竖起来了。
这种感觉我太熟了。
上一次他替我"声张"，是大二。
他帮我在全系表白墙上发了一条匿名告白。
但那个匿名，匿了个寂寞，因为他写了我的全名、专业、宿舍号。
我在校园里被人喊了四年"墙哥"。
"周赫你别**——"
话还没打完。
他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放心。"
我心脏骤停。
"你搞定什么了？"
"我把你这个经历发到全市单身青年联谊交流群了。帮你讨个公道。"
我手指发僵。
"那个群多少人？"
"512。"
我差点把手机摔到墙上。
疯狂拉到他的微信，找到那个群。
一点开，消息已经刷了两屏了。
周赫的发言赫然在列：
"各位兄弟姐妹，给大家看个真事。我兄弟林北，程序员，老老实实去相亲。就因为说了句月薪八千，姑娘连咖啡都没喝完直接跑了。158块，全让我兄弟买了。这年头，说实话有罪？月薪八千***了？"
底下还附了四张图。
第一张：我跟苏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
第二张：咖啡厅的账单。
第三张：桌上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张：我骑电瓶车离开的背影。
等等。
最后那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猛地想起来——周赫租的房子就在那个商业街附近。
这条狗在现场？
全程**？？
我的血压直接蹿到一百八。
群里已经炸了。
"天哪，现在的女孩这么现实？"
"八千确实少了点，但也不至于直接跑吧？"
"请问这个男生有对象吗，我不嫌弃月薪八千。"
"姐妹你清醒点，你自己月薪四千五。"
"八千程序员，副业送外卖，加一起****，教你。"
"同情这个男生，但那杯拿铁是真的贵。"
"重点是提拉米苏也没动啊，暴殄天物。"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仰头看天花板。
今天——
五月二十七号。
我人生中第一次相亲。
社死半径：五百一十二人。
待扩散。
我突然理解了一个词。
一夜成名。
成的是笑话。
第二章
第二天上班。
我从电梯里出来。
右手边工位的小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抖了一下。
前台的妹子刘姐端着水杯路过，拍了拍我肩膀。
"小林，加油。"
加什么油？
到了工位，我发现桌上多了一瓶东西。
红牛。
旁边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八千俱乐部成员，共勉。——全体月薪八千以下同仁敬上。"
我扫了一圈，至少三个工位的人在憋笑。
完了。
传到公司了。
上午十点，老板叫我去办公室。
我心跳加速，脑子里已经开始组织遗言。
推门进去，老板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林北。"
"张总。"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