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火刑架与契约
我的手腕很痛。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肤。
木头粗糙的纹理硌着我的背。
浓烟冲进我的鼻子。
我咳嗽，眼泪流出来。
台下挤满了人。
那些脸很熟悉。
胖胖的面包店老板娘。
她上周还找我拿过止咳糖浆。
铁匠的儿子。
我给他的瘸腿狗包扎过伤口。
现在他们都在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充满恐惧，还有兴奋。
镇长站在高台上。
他的肚子挺得很高。
声音又尖又利。
“以光明之神的名义！”
“净化这个女巫！”
“是她带来了干旱！”
“是她让牛羊病死！”
人群跟着喊。
“烧死她！”
“烧死她！”
火焰从脚下的柴堆里冒出来。
橙红色的，跳动着。
先是热气。
然后是一种尖锐的疼。
从脚底窜上来。
我尖叫。
声音不像我自己的。
“我不是女巫！”
“我没有魔力！”
“你们知道的！”
没人听。
我的未婚夫站在镇长旁边。
他穿着精致的丝绸外套。
金发梳得很整齐。
他避开我的目光。
看向远处。
是我蠢。
他说需要钱挽救家族生意。
我相信了。
他说只是借用我母亲的遗物，那块绿宝石。
我给了。
然后他们就在我房间的暗格里。
“发现”了那本旧书。
还有干瘪的黑老鼠**。
他们说那是女巫的诅咒道具。
我不是。
我只是个会采草药的孤女。
火焰爬上了我的小腿。
皮肤发出可怕的声音。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我要死了。
绝望像冰水。
淹没了我。
然后变成了滚烫的恨。
我抬起头。
用尽最后的力气。
目光扫过镇长。
扫过我的未婚夫。
扫过每一张狂热的脸。
我用嘶哑的声音诅咒。
“我会记住你们所有人。”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的背叛。”
“你们的虚伪。”
“你们的血，会比这火更烫！”
未婚夫颤抖了一下。
终于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只有厌恶。
“疯子。”
他低声说。
火焰吞没了我的膝盖。
意识开始模糊。
好热。
好痛。
我要死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在耳边。
是在我脑子里。
直接敲在头骨上。
冰冷，低沉，像结冰的湖面裂开。
“想活吗，小女巫？”
我僵住。
是幻觉吗。
濒死的幻觉。
“回答我。”
那声音带着不耐。
火焰烧到了我的大腿。
我痛得抽搐。
“想……”
我在心里嘶喊。
“我想活！”
“救救我！”
“无论你是谁！”
“无论要什么！”
那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
却让我发冷。
“很好。”
“签订契约。”
“我予你力量。”
“你予我……你的罪。”
一张虚幻的羊皮纸。
浮现在我的脑海。
字迹是燃烧的银色。
条款很简单。
甲方：阿撒兹勒。
乙方：伊芙（我的名字自动浮现）。
甲方保护乙方生存。
乙方自愿成为容器。
承载七种原罪。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
每承载一种。
获得相应权能。
契约期间。
乙方一切归属甲方。
直至契约完成。
或乙方死亡。
最下面。
是空白的签名处。
火焰已经烧到我的腰了。
皮肤在融化。
没有时间了。
“我签！”
灵魂深处。
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同时。
一股冰寒到极致的力量。
从我心脏炸开。
瞬间席卷全身。
吞噬了火焰。
吞噬了痛苦。
砰。
一声闷响。
绑住我的绳子寸寸断裂。
我坠落。
跌进冰冷的灰烬里。
火焰消失了。
柴堆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我跪在中间。
身上衣服焦黑破碎。
但皮肤完好无损。
甚至更苍白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