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传来。
“三叔，是我，林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阿渊？”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我需要一个地方住。”我没有叙旧，直截了当。
“好好好！你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不用，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城区。
这里和刚才的金融中心，仿佛是两个世界。
狭窄的街道，斑驳的墙壁，空中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的电线。
我按照地址，走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三叔宠物店。
我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动物毛发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小猫剪指甲。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渊！”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向我走来，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你这孩子，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他抓住我的胳at膊，上下打量着我，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幻觉。
我叫他三叔，但他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我师父的追随者，一辈子没学会骗道，却学了一身照顾动物的本事。
师父创立“**”之前，就是靠着三叔这家宠物店的微薄收入，养活了我们师徒。
后来我发达了，想接他去享福，他拒绝了。
他说，他离不开这些小东西。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
三叔拉着我往里屋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我没有拒绝。
当我洗完澡，换上一身三叔找出来的干净旧衣服时，他已经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趁热喝。”
我捧着碗，姜汤的辛辣和温暖，顺着喉咙一直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出事了？”三叔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平铺直叙。
三叔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混账！一群白眼狼！”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陈胜那个小***！当初他家里出事，是谁拿出全部身家帮他还债的？是你！李锐那个混球，**重病，是谁找来最好的医生，垫付了所有医药费的？也是你！”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
“还有师父他……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我看着他气得通红的脸，心里那块冻结的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三叔，别气了。”
我放下碗，“这不关师父的事。这是他给我上的，最后一课。”
“什么课？”三-叔愣住了。
“关于‘真实’和‘荒唐’的课。”
我站起身，走到宠物店的大厅。
店里养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猫，狗，兔子，仓鼠……
它们被关在各自的笼子里，或沉睡，或嬉闹。
“他们以为，把我赶出去，抢走公司，就是胜利。”
我看着那些笼中的生灵，轻声说。
“他们以为，师父收一条狗当徒弟，是对我的羞辱和否定。”
“他们看到的，都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真实’。”
“而我，将要给他们看一个，他们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接受的‘荒唐’。”
就在这时，宠物店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刚才牵狗的那个助理。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
“林先生。”
然后，他侧过身。
从他身后，慢悠悠地踱进来一个身影。
正是那条名叫“悟”的**。
它脖子上的金项圈，在店里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它走到我脚边，仰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它前腿一弯，趴了下来。
像一个信徒，在朝拜他的神。
助理一言不发，放下狗，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
三叔已经看傻了。
“阿渊……这……这是……”
我蹲下身，和那条狗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