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跑个路，你灭什么世啊！

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裴渡不确定那是什么情绪。
"你——"
"我什么都没想！"裴渡的声音破了音。
"你在想我的——"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晚饭！"
殷璃沉默了两秒。
"你管那个叫晚饭？"
裴渡想死。
他现在就想死。
求求了，给我一个痛快的吧。与其被她一点一点折磨死，不如现在就把我劈了。
殷璃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
"不会劈你。"
她的声音平淡。
"你是我的。坏了怎么办。"
门关上了。
裴渡瘫倒在薄毯上，盯着天花板。
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隔着一道墙，那个万年孤寂的女神，大概正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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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一早，裴渡是被冻醒的。
寝殿的温度在夜里骤降，他的薄毯根本挡不住寒玉地面渗上来的冷气。他蜷缩成一团，牙齿打架，鼻尖冻得通红。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这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万年老神仙不怕冷是吧？也不想想你的侍者是个凡人！
他哆嗦着爬起来，裹紧薄毯。
等等，我现在想什么她都能听到。那我得注意点。从现在开始，只想好话。只想好话。
他深呼吸。
殷璃大人真好看。殷璃大人真厉害。殷璃大人是世界上最棒的神明。
停顿。
……我要吐了。
他摇摇头，决定换个策略。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脑子放空。冥想。对，冥想。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一片空白。
很好。
继续。
空白。
空白。
……
她昨天说"亲自教我什么是真正的侍奉"，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是那种意思吧？不对，她是神，应该不会……但她说我身上沾满了她的神息……那岂不是说我三年来一直在被她……标记？这跟动物**圈地有什么区别？！
裴渡猛地睁开眼。
不行，我控制不住。人的大脑就不是用来"不想事情"的。越不让想越想。这跟"不要想白色大象"是一个道理。
他站起来，决定用行动占据大脑。
干活。
对，干活。
他推开寝殿的门，走进神殿主厅。
殷璃已经坐在神座上了。
不对——她可能一夜没动过。神不需要睡觉。
裴渡低着头，快步走向厨房方向。
"站住。"
他的脚钉在地上。
"过来。"
裴渡转身，小步挪过去。
殷璃从神座上俯视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竹简。
"今日起，你的职责变更。"
她将竹简扔下来。
裴渡手忙脚乱地接住，展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小字。
"晨起：为神梳发。""辰时：为神诵经。""巳时：为神研墨。""午时：为神备膳。""未时：为神捶腿。""申时：为神弹琴。""酉时：为神沐浴——"
裴渡的眼睛在最后一条上卡住了。
沐浴？！给她沐浴？！这是侍者的活还是——
他猛地抬头。
殷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问题？"
"没、没有。"裴渡把竹简卷起来，"就是……最后一条……"
"怎么了？"
"那个……沐浴……是指……"
"字面意思。"
裴渡咽了口唾沫。
冷静。她是神。神的身体跟凡人不一样。也许她的身体就是一团光？或者一堆云？对，肯定是这样。没什么**张的。
"你想多了。"殷璃说，"我的身体跟凡人一样。"
裴渡："…………"
你就不能假装听不到吗？！
殷璃没回答这个问题。
"先梳发。上来。"
裴渡深吸一口气，沿着神座旁的台阶走上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站在神座的高度。
殷璃坐在那里，背对着他。
长发如瀑，从椅背垂落，一直拖到地面。银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月亮碎成了丝线。
裴渡拿起旁边的玉梳，小心翼翼地从发尾开始梳。
她的头发好软。跟丝绸一样。还有一股冷香，像雪地里的梅花。
他梳了两下。
等等我在想什么？赶紧想点别的。想想逃跑计划。不对不能想逃跑计划她能听到——想什么？想什么安全？想……数学？对，背乘法口诀表。一一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