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方有缘人------------------------------------------。，喜怒不形于色，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准提嘴角带笑，眼神精明，手指还在微微掐算——那频率，让林归元想起了前世公司里的财务总监，每次算年终奖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但他面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在洪荒活着，脸可以不要，命不能丢。“两位前辈！”他的声音从龟壳里炸出来，带着一种“晚辈见到救世主”的激动，“晚辈归元，久仰久仰！晚辈在混沌里漂的时候就听说过两位前辈——西方大道的开创者，三千旁门的领**物！”：“你认识我们？两位前辈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这位前辈慈悲为怀，这位前辈智慧如海，晚辈膜拜还来不及！”，目光落在林归元的龟壳上。“你方才在紫霄宫的表现，贫道都看到了。那张玉简，是道祖亲赐？是的，前辈。晚辈运气好。运气？”准提笑道，“道祖赐玉简，可不是凭运气。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贫道听了，颇有感触。你说‘道不需要你懂，只需要你感受’——这句话，与西方之道有相通之处。”：西方之道？你们还没立教呢！但他嘴上说：“前辈，您这是抬举晚辈了！晚辈那些话就是嘴瓢，您才是真正懂道的人！”，接引微微颔首。“小友，”准提说，“你与贫道的西方有缘。贫道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林归元心里想，准提的“与我有缘”果然是洪荒第一拉人话术。“前辈，您说得太对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晚辈自己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别的龟都是四条腿一个壳，晚辈也是四条腿一个壳，但晚辈就是觉得自己不一样！今天被前辈点破，晚辈才明白——原来是跟西方有缘！”——不是生气，是那种“我还没说你怎么就替我说了”的表情。
接引开口了，声音沉稳如山：“小友，西方虽贫瘠，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的‘真言大道’，重在‘言’。西方有些典籍，或许对你的修行有启发。”
林归元心念电转。不能直接拒绝，也不能答应。直接拒绝是找死，答应也是找死。
“两位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他的语气真诚到连自己都信了，“等晚辈修为提升一些，一定去西方拜访！到时候晚辈一定好好向两位前辈请教！”
准提满意地点头：“善。小友，贫道记住你了。”
接引看了林归元一眼，目光深邃。“小友，你的道在‘言’上。好好修你的‘真言大道’。未来，你我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林归元松了一口气，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
“哒哒哒哒哒——”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回头一看，麒麟族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他的前爪正在疯狂刨地，速度快得像在挖地道。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老者见林归元看过来，立刻停住爪子，面无表情地把爪子收回去。但是他的爪子已经不干净了——全是泥。
一个散修小声提醒：“前辈，您在刨坑……”
老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法力把坑填平，把爪子上的泥清理干净，面无表情地走了。
走了三步——“哒哒哒哒哒”——又刨上了。
林归元：“……”
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旁边的石头上，淡淡道：“他当年也被准提说过‘与我有缘’。被念叨了三个元会，最后赔了一株灵根才脱身。现在听到这四个字，条件反射。”
林归元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填平、但又被刨出来的坑，沉默了片刻。“……准提前辈，真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泽的尾巴翘了一下。“你倒是会用词。”
远处传来一阵优雅的脚步声。凤族修士又从天上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们旁边。她的羽毛已经重新梳理整齐，但是——林归元注意到，她左边翅膀上那片秃的地方还在，只是用灵力做了个障眼法。
她看了林归元一眼，又看了白泽一眼，微微颔首。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麒麟族老者留下的那个坑上，沉默了片刻。
“他又刨了？”凤族修士问。
白泽：“刨了。”
“第几次了？”
“今天第十九次。”白泽说，“刚才听到‘与我有缘’，又开始了。”
凤族修士的冠羽微微动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努力保持端庄。
“那四个字，确实害人不浅。”她淡淡道。
林归元一愣：“前辈，您也被……”
凤族修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优雅地转身，优雅地起飞，优雅地飞走了。但林归元注意到，她飞走的时候，左边翅膀的障眼法破了一个小口子，露出里面还没长出来的羽毛。
白泽说：“她也赔了一株灵根。”
林归元：“……”
西方二圣，不愧是洪荒第一拉人头专业户。
远处，龙族修士敖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龙须刚整理过，整整齐齐地垂在两侧，看起来威风凛凛。他看了林归元一眼，目**杂——那种复杂，就像你瞧不起的人突然被大老板点名表扬了，你不想承认他厉害，但他的成绩就摆在那里。
“哼。”龙族修士冷哼一声，从林归元旁边走过。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玉简，能借我看看吗？”
林归元愣了一下。这是那个刚才在紫霄宫里说“你听得懂吗”的龙族大哥？
“前辈想看，晚辈当然愿意！”林归元立刻说，“不过玉简是道祖亲赐，晚辈不敢私借。要不这样，晚辈把玉简的内容抄一份给前辈？”
龙族修士的龙须翘了一下——那是龙族情绪波动的标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抄一份也行。”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叫敖烈。”
林归元记住了这个名字。
白泽看着龙族修士远去的背影，淡淡道：“龙族就是嘴硬。嘴上瞧不起你，身体很诚实。”
林归元：“前辈，您这是在说龙族还是在说您自己？”
白泽的尾巴僵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晚辈嘴瓢了！”林归元立刻转移话题，“前辈，接引准提那两位……真的那么难缠吗？”
白泽沉默了一下。“他们现在还没成圣，所以还算好说话。等他们成了圣——”白泽顿了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晚辈该怎么办？”
白泽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有答案了，不用问我。”
林归元缩了缩壳。他知道白泽说的是什么意思——三清。截教。通天。
白泽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好了，我走了。紫霄宫第二次讲道，你来的话，就能见到。”
说完，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
林归元趴在原地，龟壳上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远处，龙族修士敖烈站在云海边，龙须微微翘着。他的目光落在林归元身上，嘴角抽了一下。“……他说抄一份。道祖的玉简，他居然说抄一份。”他摇了摇头，但龙须放下来了。
更远处，凤族修士落在一棵树上，正在用灵力接那六根羽毛。她的冠羽微微颤抖。
她脚下的地面，“哒哒哒哒哒”——麒麟族的老者又在刨坑了。这次他刨得更深，已经没过了半个爪子。
凤族修士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老友，第十九次了。”
老者头也不抬，继续刨。“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刨？”
老者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在想，当年那株灵根，能不能要回来。”
凤族修士沉默了片刻。“……你做梦。”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刨。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