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点------------------------------------------，萧凛的拜帖就送到了丞相府。。，捋着胡子笑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定北王最近来得是不是太勤了些？”。，慢悠悠地开口。“勤吗？我觉得还可以再勤一点。”。，太了解自家老爷这副表情了。。，沈知糯正在后花园里晒太阳。，跑得发髻都快散了。“小姐小姐，定北王来了！带了好大一个食盒！”，眼睛微微眯起。
昨晚的麻**干还历历在目。
今天他又来，还带食盒。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靠回躺椅。
她的声音软软的。
“知道了，请王爷稍坐，我身子乏，起得慢些。”
春桃又一路小跑回去传话。
沈知糯没有马上起来。
她在想事情。
昨夜她回府后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她把这三年来每次以玉面小阎罗身份出手的时间地点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想找出有没有哪次被人跟踪过。
结论是没有。
她的反追踪意识是暗卫统领亲手教的。
连京兆府最好的捕头都摸不到她的尾巴。
但萧凛就是知道了。
而且显然早就知道。
她心里冒出两个可能。
第一个，萧凛手下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更厉害。
第二个，萧凛本人的武功远在她之上，所以跟踪她不会被发现。
无论哪个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这个男人比她预估的更难对付。
沈知糯磨蹭了两刻钟才慢悠悠地走到前厅。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软烟罗裙。
头发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
她扶着春桃的手臂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跨门槛的时候，她脚下一绊，往前踉跄了半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前。
他的手握在她的小臂上，力道很轻。
沈知糯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
不算冷，也不算热，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萧凛正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昨晚那种笑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门槛高，沈小姐当心。”
沈知糯站稳了身子。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福了福身。
“多谢王爷，让王爷久等了。”
“不久。”萧凛收回手。
他转身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带了些甜点给沈小姐，听说沈小姐爱吃甜的。”
沈知糯的目光落在那个食盒上。
檀木雕花的三层食盒，一看就不是丞相府的东西。
是定北王府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面上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王爷太客气了，糯糯无功不受禄。”
“不算禄。”
萧凛打开食盒第一层。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
卖相精致，一看就是大厨手艺。
“只是顺路带的。”
沈知糯现在已经不信“顺路”这个词了。
从昨晚的暗巷到今早的丞相府，它一直跟着他。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外层是甜糯的桂花蜜。
甜度刚好，入口即化。
她正准备放心，然后咬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是馅。辣的。
不是那种意思一下的微辣。
是实实在在的麻辣。
辣度精准地控制在她最爱的那种程度。
够劲，但不呛人。
和昨晚的麻**干一样。
这个分寸不是巧合。
沈知糯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的舌头在喊爽。
她的脸必须装甜。
她慢慢地嚼着，慢慢地咽下去。
她对萧凛露出一个甜净净的笑容。
“这桂花糕味道很特别。”
“喜欢吗？”萧凛问。
“喜欢。”
沈知糯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后槽牙咬得有点紧。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压下舌尖的辣意。
她装作好奇地看了看食盒下面两层。
“下面两层是什么？”
“都是甜点。”萧凛的神情坦荡至极。
沈知糯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不太信了。
但她没有打开看。
她只是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完。
等她吃完第二块，萧凛才开口说了今天的正事。
“过几日宫中设赏花宴，皇后娘娘特意点名请了沈小姐。”
沈知糯放下糕点，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我听父亲提过，只是我身子不好，怕到时候失礼。”
“本王可以陪你去。”
这话接得太快了。
快到沈知糯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他。
他的表情很正常。
完全看不出是在说一件足以轰动整个京城的事。
定北王什么时候陪过任何一个贵女参加宫宴。
他连宫宴本身都很少参加。
皇帝请三次，他能去一次就是给面子了。
“王爷说笑了。”沈知糯开始装糊涂，“宫宴规矩多，糯糯怕给王爷添麻烦。”
“不麻烦。”
“王爷朝务繁忙，糯糯不敢耽误王爷的时间。”
“不忙。”
“糯糯身子弱，万一在宫宴上不适，反倒扫了王爷的兴。”
“本王不喜欢赏花宴。但如果沈小姐去，本王便去。”
萧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不高不低。
像是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沈知糯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邀请。
他是在宣告。
不是宣告给别人听，是宣告给她听。
我对你就是不一样的。
我就是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对你不一样。
沈知糯沉默了片刻。
在这片刻里，她想了很多东西。
她想到自己装了这么多年娇弱。
她就是想避开所有人的注意。
嫁一个老实本分的寒门子弟，平平静静过完这辈子。
但现在萧凛把她面前的路全堵死了。
他公开护她，公开登门，公开要陪她赴宫宴。
再过几天，全京城都会认定她是未来的定北王妃。
她再想低调也没用了。
“王爷。”沈知糯开口了，声音还是软的，但里面藏了一根针，“你对糯糯这么好，是因为我爹是丞相吗？”
萧凛看着她。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深到沈知糯看不透。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沈知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这种心跳强行归类为紧张。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怯表情。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王爷说笑了，糯糯哪有那么好。”
萧凛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站起来，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甜点趁热吃，本王明日再来。”
他说完便告辞了，走得干脆利落。
沈知糯坐在桌前，看着那个食盒。
春桃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小姐，王爷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啊？”
沈知糯没有回答。
她伸手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
里面是红豆糕。
她咬了一口。辣的。
第三层是绿豆糕。
她咬了一口。也是辣的。
三层食盒，九块点心，全是辣馅。
没有一块是甜的。
沈知糯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去。
她忽然笑了。
“这个定北王，他是真敢啊。”
春桃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你怎么又笑又咬牙的？”
“没事。”沈知糯站起来，“去把我那条软鞭拿出来，今晚我要出门。”
春桃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姐你是要去揍人吗？”
沈知糯没有回答。
她走回后院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她没有咳嗽。
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