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温青榆跪在地上,望着母亲那口寒酸的薄棺,眼前却恍惚起来。
她原是21世纪的登山运动员,性子如火,最恨束缚。
穿越而来,成了小官之女,要攻略落魄皇子,她原本是不愿意的。
却偏偏在春日宴上,对眉眼桀骜的落魄皇子贺沉砚一见钟情。
后来,他遭人构陷,削爵流放,去往那苦寒不毛之地。
多少人避之不及,她却一意孤行,褪了钗环,随他而去。
那时的贺沉砚,宁折不弯,宁可饿着肚子对着残卷冷嘲,也不肯向当地小吏低半分头。
是她扯出笑脸,用尽从前最不屑的心机手段,去周旋讨好,只为换一口热汤,一床厚褥。
北风如刀,她手上生了冻疮,渗着血丝,还在为他缝补磨破的衣衫。
他总在夜里,将她冰冷的脚捂在怀里,声音沙哑哽咽:“青榆,委屈你了,待**后若能回京,必将今**所受之苦,百倍补偿。我必不让你再向任何人低头。”
她那时总笑,用脏兮兮的手去抹他眼角的湿意:“贺沉砚,我自愿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喝风吃雪我也甘愿。”
后来,他真的等来了京中的赦令,一步步东山再起,直至今日的权势滔天。
温情有多真切,如今的刀刃就有多锋利。
那些雪夜里相拥取暖的誓言,此刻回忆起来,一字一句,都成了扎向她心口最淬毒的冰凌。
她为他折断了所有骄傲的骨头,学会了低头,最后却发现,他爱的,或许从来都是那个不曾低头的、曾经的她自己。
喉间的腥甜越发浓重。
温青榆闭上眼,将最后一丝对过去的眷恋,死死压入心底,碾碎成灰。
......
守灵时,温青榆心力交瘁,伏在母亲棺木旁睡去。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将她惊醒。
她以为是风声,或是悲恸过度,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开棺的闷响!
她悚然起身,循声踉跄走向灵堂后方临时存放杂物的小室。
门虚掩着,烛光摇曳,映出里面骇人的景象。
她母亲那口沉重的棺木,盖子竟被移开,斜斜搭在一旁。
贺沉砚背对着门,正俯身,从棺中凌乱的衣物和陪葬品中翻找着什么。
夏语茉裹着一件男子的披风,依偎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棺内。
“找到了吗?”
夏语茉声音急切,“你说过,那令牌是**世代相传的暖玉,最能养人。我这几日心口总闷,就想着它......”
贺沉砚语气是难得的耐心纵容,手中动作未停,“既答应给你,总会找到。”
温青榆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竟敢......竟敢在她母亲灵前,开棺辱尸,只为寻一件死物。
终于,贺沉砚从母亲紧握的手中,抠出了一枚羊脂白玉令牌。
那是**掌家主的信物。
“看,是不是它?”
贺沉砚将令牌在手中掂了掂,转身,亲手为夏语茉戴上。
白玉温润,贴在夏语茉白皙的颈间。
夏语茉欣喜**,仰头看他,眼波流转:“沉砚,你待我真好。只是......温伯母生前那般清高自持,连看我一眼都嫌污浊,最后还不是为了不拖累女儿、保全那点可怜颜面,自己了断了?想想她生前不得不对我下跪认错的样子,啧,这令牌,现在戴着更暖了。”
贺沉砚低笑,将她搂紧,语气不屑:“一个迂腐妇人罢了。若非她冥顽不灵,屡次阻挠,你早该是这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她自寻死路,倒是省事。”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温青榆的心肺。
母亲生前受辱下跪,死后不得安宁,竟全拜这对男女所赐。
恨意如岩浆奔涌,她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几乎站立不住。
夏语茉假意担忧,指尖绕着令牌穗子:“只是......我们这样,王妃若知道了真相,她会不会离开你?”
“离开?”
贺沉砚仿佛听见笑话,手臂收紧,语气笃定而轻蔑,“温青榆就像一条养熟的狗。打断腿,敲碎牙,只要我勾勾手指,她还是会爬回来。她离不开王府,更离不开我。”
他低头,吻了吻夏语茉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但你不一样,语茉。你如雪山清莲,宁可抱香死,绝不堕尘泥。这才是我心之所向。她与你,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好一个云泥之别!
温青榆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心脏的位置痛到麻木,又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反复切割。
原来,她这些年的隐忍、付出、卑微到尘埃里的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狗的可笑忠诚。
就在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去与他们同归于尽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啊!”
夏语茉惊叫。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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