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七

“所以不能再打了。”
我愣住。
“为什么不能？”
林渡皱眉。
“再打你会坏。”
我说：
“羽毛球本来就是要被打的。”
他说：
“可你不是普通羽毛球。”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我有一点高兴，又有一点难过。
高兴的是，我在他眼里好像变得特殊。
难过的是，如果特殊的代价是不能再飞，那我宁愿普通一点。
我说：
“林渡。”
“嗯？”
“我想飞。”
他没有回答。
09
林渡还是不肯用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训练时用别的球。
我待在护腕盒里。
每天听着外面球馆传来的击球声。
砰。
砰。
砰。
那声音对羽毛球来说，像心跳。
我听见别的球飞起来。
听见它们越过球网。
听见它们落地。
听见它们被捡起。
被替换。
被丢进旧球筐。
我很嫉妒。
是的。
羽毛球也会嫉妒。
我嫉妒那些明明不会说话、不会做梦、不会记得天空的球，却还能一次次被击向高处。
而我因为会说话，被人类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
听起来很幸运。
可我一点都不想幸运。
我想飞。
10
林渡的手腕后来慢慢好了。
至少表面上好了。
他贴着肌贴训练，做康复，控制发力。
教练说他是好苗子，不能急。
队友说他运气好，刚来就被重点保护。
林渡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每天晚上回宿舍后，会把我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跟我说几句话。
“今天打了三局。”
“赢了两局。”
“手没那么疼。”
“教练说明年让我去省赛。”
我听着。
有时候会回应。
有时候不想理他。
因为他不让我飞。
他也知道我生气。
有一天，他忽然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我冷冷地说：
“你把羽毛球关在盒子里，还问羽毛球是不是生气。”
林渡被我噎住。
半天才说：
“我只是怕你坏掉。”
我说：
“林渡，所有羽毛球都会坏。”
他低头看我。
我继续说：
“可是坏掉之前，我们至少应该飞过。”
11
林渡很久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把我拿到了球馆。
训练馆已经熄灯，只剩一盏应急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