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花烛夜，我独坐一整夜。
天亮时，少将军带着衣衫不整的乳母跪在我面前。
说他喝醉了，走错了房，认错了人。
百步穿杨、夜视百步的鹰眼将军，分不清十六岁的新妇和三十多岁的寡妇？
我端坐拔步床上，差点笑出声。
将军，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没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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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喜烛烧了一整夜。
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凝成一团团暗红色的疙瘩，像干涸的血痂。
我坐在拔步床上，嫁衣繁复沉重，压得肩膀发酸。凤冠上的流苏垂在眼前，每一颗珠子都映着跳动的烛火。
外头的喜乐早就散了。
宾客散了，丫鬟散了，连守夜的婆子都打起了盹。
整座正院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数着烛火跳动的次数，从一数到三千七百二十六。
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急，很乱，带着宿醉后特有的虚浮。
门被推开。
霍长渊站在门槛外头，一身昨夜的喜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发冠松散，眼底布满血丝。
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红肿，头发散乱，衣襟虽然整理过，但领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是刻意撕的，撕得很整齐，像量好了尺寸。
王氏。
霍家幼子的乳母，上个月刚死了丈夫的新寡。
我没动。
凤冠流苏在我眼前轻轻晃了一下，我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这一主一仆的表演。
霍长渊"扑通"一声跪下了。
单膝跪地，军中的跪法，干脆利落。他抬起头，一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懊悔，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夫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昨夜同僚敬酒，我实在喝得烂醉，歇在了客房。夜半起身如厕，竟走错了院子，误入了王妈**房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房内昏暗，我一时糊涂，竟将她认作了你……"
王氏也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奴婢该死！奴婢本想反抗，可少将军力气太大，奴婢实在挣脱不开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