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签完器官捐献同意书那天，我回家取最后一份文件。
玄关处，我听见丈夫陆闫和他的白月光沈曦通话。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别怕，她已经同意离婚了。你手术排期要紧，心脏源……很快就有了。”
我攥紧了包里那份急性心衰的**通知单，轻轻笑了。
真巧，我这颗将死的心脏，刚好能救你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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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边缘已经被我的指尖濡湿、揉皱。
“胃癌晚期，左室射血分数低于百分之二十，预期生存期……三到六个月。”
医生的声音很平稳。
每一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钉子，一颗颗敲进我的耳膜。
他说很多话。
可我只知道，我命不久矣。
时间被压缩成一条越来越细的线，勒在我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我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把那口腥气咽了回去，口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我要回家。
陆闫……或许该告诉他了。
不是为了求他怜悯，只是，总得有个交代。
这栋我住了五年的房子，庆幸的是我的指纹信息还没有被删掉。
门“咔哒”一声轻响打开时，一股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和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那两道身影。
陆闫背对着我，坐在沙发边缘。
他微微俯着身，动作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柔。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曦的额头。
沈曦闭着眼，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边，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陆闫的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疼惜。
那是他面对我时，早已吝于展露的情绪。
他低声说着什么，嘴唇几乎贴到沈曦的耳边，神态亲密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
我的胃又开始痉挛，那股铁锈味再次冲上喉咙。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像是一个旁观者。
陆闫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脸上那层温柔的薄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不耐烦的冰冷。
“你去哪了？”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