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默。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但她不愿意承认。她宁愿骂我一顿，也不愿意面对“儿子从预备医生变成了准逃兵”这个事实——哪怕这个逃兵只是不想继续吸干这个家。
“你先把六级查了。”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摊水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眼睛，正安静地回望着我。
我叫程未，临床医学大三在读，二十三岁。按正常进度，这个年纪应该大五了，但我高考复读了一年，大一又因为学费问题休学半年打工，所以晚了两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至少我从不在嘴上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是，我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这种不确定不是最近才有的。大概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具体说来很复杂，但如果非要归纳成一句话，就是：我所有的情绪，都像是“应该有的”，而不是“自然而然有的”。
奶奶去世那年我十岁。灵堂里所有人都在哭，我爸哭得站不起来，我姑哭得晕过去两次。我站在棺材旁边，看着奶奶化了妆的、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的脸，心里想的是：哦，奶奶死了。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悲伤，没有想哭的冲动，没有任何别人嘴里的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感觉。我只是意识到了一件客观事实——这个人不会再醒过来了。
当时我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了并没有好。我爸确诊帕金森那天，我妈在医院的走廊里哭成泪人，我把诊断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开始计算每个月的药费、康复费用、医保报销比例。我妈说我冷血，说我没良心，说我爸白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没反驳，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确实没哭，但我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联系医生、**住院手续、去药房取药、跟单位沟通医保报销事宜。
我是“应该”这么做，而不是“想要”这么做。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走的是逻辑运算，后者走的是情感驱动。而我，好像只有前一个系统在运行，后一个系统一直都是离线状态。
就像刚才接我妈电话时一样。我的心跳很平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