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垃圾。
过期的泡面，不会再穿的旧厨师服，还有那些戳着我脊梁骨的、代表着失败和难堪的破烂玩意儿。
扔掉。
通通扔掉！
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清理机器，把所有我觉得碍眼的东西，一件件打包，塞进黑色的大垃圾袋。
两个小时后，屋子空了一大半。
阳台的风有点凉，我掐了烟，只剩下最后一个纸箱。
角落里那个纸箱，刺眼得很。
它就那么缩在那儿，像个等着看我笑话的小人。
我走过去，一把将它扯了出来。
就今天，跟这破玩意儿做个了断。
我撕开纸箱，那本破笔记就躺在里面，覆着一层薄灰。
我把它捏了出来，入手很轻，没什么分量。
我把它拎到客厅，跟一堆杂物垃圾丢在一起，盘算着待会儿一并送下楼。
可我的眼睛，就是忍不住往那儿瞟。
封面上那几个字，像在无声地嘲笑我。
十年。
就**换了这么个东西。
那股邪火，“噌”的一下又从心底蹿了起来。
我抓起它，手臂高高扬过头顶，想就这么撕了它，让它粉身碎骨。
可手举在半空，却僵住了。
跟一本破笔记置气，犯不上。
扔了它，眼不见为
净。
我松开手，准备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袋。
就在笔记脱手的一刹那，我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笔记上。
“操。”
我低骂一声，下意识想把笔记捡起来。
可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对。
那本被水浸透的笔记，牛皮纸的封面上，好像有东西在变化。
一些原本没有的，细小的，像是脉络一样的深色线条，在水渍的边缘浮现出来。
那触感很怪，带着刻意的纹路。
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闪电般把笔记抓了回来。
翻开夹页，那几张被酱料黏住的纸，在水的浸润下，竟然自己分开了。
而分开的内页上，根本不是空白！
我把它拿到水槽，拧开龙头，用温水小心翼翼地冲洗。
水流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表面的污渍被冲掉。
一行行用特殊墨水写就的，像是用极细的笔硬生生写上去的字，显露出来。
不是我熟悉的师傅的字迹。
那是一种更古朴，更苍劲的字体。
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