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无处可逃
冰冷的惊悚感如同毒蛇，瞬间缠住沈言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苏晚那贴在门外的侧脸，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容，空洞的黑眸死死锁着猫眼后的他，没有丝毫挪动的迹象。
“你看我了……”
阴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一遍遍在沈言耳边回荡。
他猛地向后倒退，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板上，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苏晚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鲜红的长裙湿漉漉地滴着水，那水色发黑，带着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甚至顺着门缝，慢慢渗进了房间里。
门外的滴水声还在继续，滴答，滴答，节奏缓慢又规律，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沈言死死捂住嘴巴，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即将冲出来的尖叫。
他想起房东周大山凝重的告诫，想起莫名失踪的上一任租客张浩，一股浓烈的悔意和恐惧席卷全身。
他不该好奇的！
他不该违背规矩，看向猫眼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那道轻柔的赤脚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缓缓挪动，从501门口，慢慢走向了对面的502，随后，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关门声，轻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楼道里彻底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沈言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发麻，许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老旧小区的夜晚没有半点光亮，整栋楼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坟墓。
沈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门边，反复检查门锁和防盗链，确认全都锁得死死的，才稍稍放下一点悬着的心。
他不敢再靠近房门半步，蜷缩在床角，紧紧裹着被子，双眼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一夜无眠。
恐惧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只要一闭眼，苏晚那张惨白诡异的脸，就会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他终于明白，周大山说的从来不是吓唬人的**，这栋老旧小区，502房间里的苏晚，根本不是正常人！
而张浩的失踪，绝对和这个红衣女人脱不了干系！
直到天边泛起微弱的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沈言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些许。
天亮了，那个恐怖的红衣女人，没有再出现。
他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简单洗漱后，第一时间冲出了501房间，只想立刻找到房东周大山，问清楚所有真相，哪怕违约，他也要立刻搬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刚跑到四楼，就碰到了提着菜篮回家的刘桂兰。
刘桂兰是四楼的独居老人，平时为人和善，小区里的大小事她都清楚。此刻看到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的沈言，老**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拉住他。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
刘桂兰的声音带着关切，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下意识地往五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问道：“刘奶奶，您是不是知道502的事？那个住在502的苏晚，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之前住501的张浩，他到底去哪了？”
听到“苏晚”和“张浩”这两个名字，刘桂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猛地一抖，菜篮里的蔬菜都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捂住沈言的嘴，神色慌张地左右环顾，确认楼道里没人，才拉着他走进自己家里，反手紧紧关上房门。
“小伙子，你不想活了！那家人的名字，是能随便提的吗？”刘桂兰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满是恐惧，“我劝你赶紧别问，也别想，趁着天亮，赶紧搬离这栋楼，有多远走多远，不然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啊！”
看着刘桂兰如此恐惧的模样，沈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能确定，这栋楼里的人，全都知道502的秘密，全都知道苏晚的存在，却全都选择闭口不谈，刻意回避。
“刘奶奶，我昨晚看到她了，午夜十二点，她就在我门外……”沈言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桂兰听完，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沉默了许久，老**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沈言，终于松了口，眼神复杂又恐惧，缓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苏晚，不是活人，早在十年前，她就死在502房间里了……”
而当年负责苏晚惨死一案的，正是片区的陈警官，案子查了许久，最终也成了一桩悬案，不了了之。
沈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死了？
苏晚竟然已经死了十年！
那他昨晚看到的，和他隔着猫眼对视的，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更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房东周大山。
沈言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周大山无比慌乱、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言！你是不是昨晚偷看猫眼了？！她找**了对不对！你快逃！别待在楼里，她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吱呀声，紧接着，便是周大山惊恐至极的惨叫，随后，电话彻底被挂断，只剩下无尽的忙音。
沈言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一股比昨晚更甚的恐惧，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抬头看向窗外，原本明亮的清晨，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霾，而楼道里，再次传来了那道熟悉的、轻柔的赤脚脚步声。
这一次，不再是午夜十二点。
而是，光天化日之下。
苏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