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辈子，如果有人要朝她开枪，**得先穿过他。前世他选了攻击位，背对出口，防止她逃跑。这一世他选了她逃跑的路线。
“顾先生嗓子不舒服？”她推过来一杯温水。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水面上浮着一小片柠檬，薄得像纸。
前世她没有给他递过水。这个变数让他胃囊缩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轻轻拧了一把。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好几秒，水面上的柠檬片正在缓慢旋转。她加柠檬。他不记得前世她喝咖啡加不加柠檬，但他记得她不吃辣。
他接过杯子，指尖擦过她指节。就一秒。她的皮肤温度正常，和人类没有区别。但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温度，是她的核心频率——一种很低的震动，低于人类的听觉范围，但高于触觉的感知阈值。他只在一种情况下感受过这种震动：前世，刀刺进去之后，那股震感顺着刀柄传上来，不是肌肉的痉挛，是核心频率在做最后的抗争。她的核心频率在对抗入侵者，把银刃当成了入侵物。那次震感让他虎口麻了好几个小时。
视网膜炸开——月光，银刃没入她胸口的位置，他记得那是**根肋骨偏左三厘米。刀身拔出的瞬间，银蓝色的组织液像监测仪故障时逆流的波形，一帧一帧往回倒。他记得那台监测仪的型号是S-217，屏幕故障时会从最后一帧倒着翻页，翻到第一帧再从头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半透明框边缘带着微弱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内异常能量波动标记比对失败——目标后颈标记不属于任何已知数据库
支线任务更新：72小时内获取目标信任值≥30，当前信任值：-50
倒计时：未激活（需触发特定剧情节点）
画面碎成光点。
他抽回手，手肘撞上桌沿，咖啡杯晃了一圈。后背撞上椅背。咖啡厅有人侧目。他的心跳在耳膜里擂了好几秒才安静下来。
“顾先生？你脸色不大好。”她歪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和前世临死前一模一样的弧度。那个弧度他见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在月光下，第二次是在这里。两次她都看着他。第一次是告别，第二次是试探。
他张嘴想说“没事”。喉咙里全是前世组织液的味道。那种味道不好形容，有点像雷雨前翻上来的臭氧，又有点像医院走廊里消毒水挥发之后的残留。他喝了口水，柠檬的酸味盖住了嘴里的错觉，但喉咙里的味道还在。
然后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不是机械电子音。是她的声线。前世艾琳娜临死前最后一声呼吸的声纹。那声呼吸很短，短到前世他没有注意，但现在被系统放大之后，他听到呼吸末尾有一个很轻的颤音。
“叮。目标存活。任务变更：保护至暗**汐结束。警告——目标已察觉宿主异常情绪波动。当前好感度：-50。”
手指在桌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没破皮。和前世刀刺入的深度比起来差远了。前世刀刺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三层阻力：皮肤、肌肉、核心的外膜。每一层的手感都不一样。第一层是弹性的，第二层是韧的，第三层是硬的。核心的外膜上有一层银蓝色的光，刀尖碰到的时候发出轻微的蜂鸣。
“下周三的例会——”她翻开他递来的行动方案，手指在页边停了半秒。她翻页的方式很特别，是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纸边，慢慢地搓开，像在数纸张的层数。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周必须定下来。”他停了一拍。活不到下周三。“等不了太久。”
她把文件夹合上。那个眼神很短，但他在里面读到了警觉。她合文件夹的时候没有看文件夹，一直看着他。前世她也是这样看他的，在每一次他撒谎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习惯性观察。现在他知道那是在读他的心跳。她拇指压在他脉搏上的每一次，都在读数。
“顾监测员，你很赶时间？”
他没回答。只是在看她的脸。就是在看最后一眼。那种滋味你知道——眼前这个人明天可能就不在了，所以你拼命记住她每一根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睫毛根数不多，右眼比左眼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