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机械义体里的星辰余烬------------------------------------------，左臂的机械骨骼裂了七处。每道缝里都渗出细碎的光，像生锈的灯泡漏电，不亮，但能看见。他没动，也没喊疼。光渗得慢，一滴一滴，落在管道内壁，积成浅浅一滩，蓝灰色，和云疏鞋底沾的那撮絮一个颜色。。七天一次，从不差。她来的时候，脚步轻，像拖着湿抹布。她不说话，也不看这里。她只是站在废墟边缘，盯着墙上的锈管线，数着灯。左边三盏，右边全灭。她数到第七步，就停。听呼吸。听他的。。他早不能出声了。声带烧过，喉骨碎了，只剩神经接口还连着，能传数据，不能传话。他用最后的能源激活了那具旧无人机。它从墙角的积灰里爬出来，翅膀断了一半，螺旋桨转得像哮喘病人喘气。它飞起来，歪歪扭扭，撞了三次墙，才停在对面那面剥落的墙前。。，然后亮了。七岁，观星台。人造星挂在栏杆上，玻璃罩里，蓝得假。她踮脚，手伸过去，指尖刚碰到，警报就响了。巡逻机从头顶掠过，红光扫下来。他冲出去，扑倒她，自己挨了三十电击。电流从脊椎窜到脑壳，他咬着牙没叫。她没哭，只是把那颗星摘下来，塞进他手里。他没要，塞回她口袋。后来她发梢上别着它，三天没摘。，画面断了。它没电了。最后一帧是她发梢的星，微光，像一粒尘。。没声音。只是灯灭了，灰落下来，落在星尘的脸上。。，顺着管道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墙角那块数据碑上。碑是旧型号，没电了，屏幕黑着。血不流了，停在碑面，慢慢凝成点。他用残存的神经脉冲，把血点连成线。摩斯密码。不是标准码。是他和她小时候在废弃终端上编的，只有她认得。，等你回来。，没再动。他没力气了。呼吸变浅，像风穿过破窗。他听见远处有脚步声。轻，慢，每七步一停。。。。没动。没说话。空气里有冷却液的气味，还有她袖口沾的灰，和上次来一样。她鞋底有泥，干的，灰**，粘在金属格栅上，没擦。。和他一样，断断续续。像漏气的管子。
她没碰他。没碰数据碑。没碰他**的机械骨。她只是站着，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很久。
时间过去多久，他不知道。墙角的监控灯闪了三次，然后灭了。
远处，清洁机器人开始动。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拖一块湿抹布。
她动了。转身，走。脚步声又响起来，七步一停。
他没动。血还在滴，一滴，落在碑上，又一滴。没再连成字。只是往下流，渗进地缝。
他闭着眼，听见她走远。听见门开，关。听见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撮蓝灰色絮，飘到他脸上。
他没抬手去擦。
冷却**，光渐渐淡了。裂痕里的星尘微光，一粒一粒，熄了。
他左臂的机械骨骼，最后一道裂口，也停了渗光。
风还在吹。吹过锈管，吹过碎石，吹过那块数据碑。血迹干了，变成暗红色，像旧铁锈。
清洁机器人拖着湿布，从门口经过，没停。它扫过那行血字，没反应。它没认出来。
它继续往前，扫过星尘的脚边，扫过他散落的几根金属丝，扫过地上那撮蓝灰色絮。
它没停。
它走远了。
走廊尽头，一盏灯，亮着。
左边第三盏。
右边，全灭。
风停了。
灰尘落定。
数据碑上，那行血字，被扫帚带起的风，轻轻盖住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