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塔之下，血与星尘同燃------------------------------------------，锈得卡了三下才推开。云疏带的六个人没跟进来，他们在外头守着，枪口朝下，呼吸声隔着金属墙传进来，像风漏进旧水管。，惨白，没有阴影。天花板上吊着三排灯管，全亮着，一盏都没坏。这不对。灯塔断电七十二小时了，备用电源早该耗尽。，鞋底粘着半片塑料膜，是之前突入时炸开的防护罩残骸。地上有血，干了，黑红，顺着地缝往低处流，像一条细蛇。。，也没躺。半截身子嵌在控制台里，右臂没了，左臂的机械骨骼**着，七道裂口还在渗光，和冷却**一样，蓝灰色，一滴一滴，落在控制台的金属板上，积成一小滩。他的胸腔开了，肋骨外翻，里面是管线、电池、碎裂的神经束，像被撕开的旧电线。唯一完好的，是左眼。瞳孔还缩着，能看见她。。声音是从广播里出来的，沙哑，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云疏，你终于来了。”。**还在手里，刀刃沾着她左臂的血，没擦。她往前走，脚步没停，鞋底在血滩上碾了一下，留下个模糊的印子。，一串串数据在滚，全是她的影像。吃饭，训练，睡觉，蹲在废墟边数灯。她没穿制服的时候，头发乱，嘴角有饭粒，左眼下面有淤青。全是她。每天，每小时，每分钟。她没发现过。，离得近了，能闻到臭氧味，混着铁锈，还有点……甜。像她小时候偷吃过的糖纸，化在舌头上那种。。，没刺进去。她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说完。。左眼眨了一下，很慢。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所有影像定格在她七岁那年，观星台，她踮脚，指尖刚碰到那颗人造星，警报响了。他扑过来，电击的光从他背上炸开。，没说话。。
刺穿了。
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蓝灰色的，和他义体渗出的光一个颜色。溅在控制台上，溅在她手上，溅在屏幕边缘。
屏幕突然全亮。
不是影像了。
是光。整座灯塔的灯，全亮了。不是应急，不是备用，是主电源，是星渊崩塌前最后一刻的能源，被激活了。
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表面都浮出全息影像。全是她。她哭的时候，没声音，眼泪砸在掌心。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肉里。她蹲在垃圾堆里，翻一个坏掉的通讯器，修了三天，最后扔了。她对着镜子，把发梢的星摘下来，藏进内衣口袋。
他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轻得像灰尘落：
“你每哭一次，我就多活一小时。”
**还插着。她没拔。手在抖，但不是因为怕。是累。像跑了三十公里，没水，没停，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沾在指缝里，黏的。她想擦，没动。
控制台下方，有个小槽，是旧式手动重启键。她没碰过，但记得。星尘教过她。七岁那年，他蹲在她身后，手覆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按。他说：“别用劲，轻轻的，像摸猫。”
她没动。
他左眼的光，暗了一点。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炸灯塔。”
他没答。
她又问：“你等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来杀你？”
他左眼闭上了。
然后，又睁开。
光更弱了。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跳出一行字，白底黑字，没有加密，没有隐藏：
记忆协议已激活。星尘意识碎片，已注入幽灵猎手神经接口。
她没动。没喊，没叫，没后退。
她只是低头，看着**柄上，自己手心的汗，和血混在一起，干了，结成一小块暗红的痂。
她没拔。
她站着，站了三分钟。灯塔的光，没灭。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闪了一下，停了三秒，又闪。
她转身，没看星尘。
走的时候，鞋底又粘上了一片塑料膜，和进来时一样。
她没捡。
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老式门锁咬合。
控制台前，星尘的左眼，还睁着。
光，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蓝灰色。
像星尘。
灯塔外，风在吹。没声音。只有灰尘，从通风口飘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
没人来收。
没人来问。
灯塔的灯，还亮着。
整座塔，亮着。
像在等什么。
像在等一个人，回来，再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