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台上的字------------------------------------------，石台在村子北边。，再往北走。，白天挖矿的汉子们早收工了。陈墨进去没点灯，摸黑走到最里头，那里有块松动的石壁，他用力一按，后面有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破布包。，出来了。，不算亮，但够用。，也就两张床拼起来那么宽，高度到陈墨腰上。石头是青黑色的，年头太久，边角都磨圆了。台子四周长着荒草，没人打理，也没人敢来打理。。。，笔划深，刻得很用力，几百年风吹雨打，还是清清楚楚。。说是几百年前，有个凡人不信命，自己摸索着想修炼，最后走火入魔，死在这里，死状难看。仙门的人来处理完，就立了这台子，刻了这四个字，说是警示后人。，语气都是一样的——你看，凡人就是凡人，不服也没用，最后还不是死了。，也觉得那人是傻子。。，把布包从怀里取出来，打开。。
纸的边角焦黑，烧过，但没烧完。中间那片文字保住了，密密麻麻的，字体古朴，和现在写字的习惯不一样，有些字陈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有些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认对了。
这东西是他三个月前在废弃粮仓里翻出来的。
粮仓是老仓，不用了，墙都快塌了。陈墨去那里搬砖，修自家漏雨的屋顶，拆着拆着，夹墙里掉出来这几张纸。
当时他没当回事，随手捡起来看了一眼，想着是谁藏的旧账本，结果越看越不对。
不是账本。
是功法。
炼体的功法。
陈墨那天站在快塌的粮仓里，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一个时辰。
他看过一些修炼的书，是托人从镇上借来的，讲的都是灵根、灵气、法术那套东西，用词他都熟。但这几张纸上的字不一样，用的词更老，写法更绕，讲的东西也不一样——它讲的是怎么炼身体，怎么炼骨头、筋脉、皮肉，一步一步的，像个老师傅在手把手**弟干活。
没有灵根也能练。
这句话没有直接写出来，但陈墨把那几页纸反复读了几十遍，读出了这个意思。
他当时就把纸揣进怀里走了。
砖没搬完。屋顶还漏着。
他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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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陈墨把纸摊开，低头对着字看。
他已经不需要逐字辨认了，这上面的内容他背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要看，要看那些字真实地摆在那里，不是他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
残篇一共三页，第一页讲的是淬骨，说要用特定的矿石药液浸泡，骨骼会疼，疼到一定程度就是在变，撑过去就行。第二页讲锻筋，讲力量怎么走，怎么让筋脉更韧。第三页烧得最厉害，右边那半截没了，剩下的字断断续续，有些句子读不完整。
陈墨盯着第三页残缺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把纸叠好，收回布包里。
他抬头，往西南方向看。
那边的云层上头，有一片青金色的光，不亮，但能看见。那是仙峰域的方向，天剑宗的山门在那里，山上常年有灵光，晴天夜里，站在村子里就能看见那片颜色。
尘落村的人习惯了这个。有人觉得好看，有人懒得抬头。
陈墨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石台上的四个字。
凡胎勿扰。
这四个字他从小看到大，看了二十多年。小时候觉得这字刻得凶，有点怕。后来不怕了，就是看着烦。现在站在这里，他把这四个字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右到左看了一遍。
那个几百年前死在这里的人，陈墨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能想到那人是个什么状态——没灵根，没门路，没人教，就自己摸索，摸索出了点什么，然后死了。
死了之后被人立成一块警示牌。
意思是：看见没，这就是不老实的下场。
陈墨蹲下来，把手放在台面上，手掌压着那四个字。
石头是凉的，粗糙，刻字的地方有棱角，硌手。
他就这么压着，没动。
风从北边过来，把他头发吹乱了几根，他没去拨。
怀里揣着那几张残破的纸页，背上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的纹路，还有八年来每个夜里在矿洞里撑过去的那些疼——
他没想那么多大道理。
他就是不服。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