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淬炼------------------------------------------，陈墨在矿洞里躺了大半天。，是真动不了。，但整条腿、两条胳膊都是软的，跟面条一样，使不上劲。他就靠着墙，盯着矿洞顶上的石缝发呆，脑子里空空的，啥也没想。，他才撑着墙站起来，扛起镐头，混进人群里，该干啥干啥。。。矿洞里的人，谁有心思盯着别人看。，有些东西变了。，他没喘。，走到一半就得停下来歇口气。现在扛着走完了，气还稳着。监工在旁边骂骂咧咧，他没搭理，低着头把石头卸了，转身又去扛下一块。，他坐在矿洞口，撸起袖子，捏了捏右臂。。，是真硬，捏上去跟捏石头差不多。皮肉还是皮肉，但底下的骨头完全不一样了。，又换左臂捏了捏，对比了一下，左边还是软的，右边明显不同。。，只是第一步。
残篇上写得清楚，淬骨之后是锻筋，要把筋脉锤炼到能传力，能爆发，能撑住比骨头更大的冲击。光有硬骨头没用，骨头硬了，筋没跟上，一发力，筋先断。
但在锻筋之前，还有一关得过。
经脉。
残篇上有一段，陈墨来来回回看了不下百遍。大意是说，凡人的经脉本就闭塞，灵气进不来，气血也走得慢。要往上走，必须先把经脉一段一段打通，不然功力堆再高也是白搭，到时候力道传不出去，跟废人没区别。
打通经脉这事，比淬骨还难受。
淬骨是骨头疼，是外头的疼，能忍。
打通经脉是里头的疼，是气血在经脉里冲，冲到闭塞的地方，冲不过去，就堵在那儿烧。
残篇里管这叫"淬炼"。
陈墨管这叫遭罪。
他选了新月那天晚上动手。
新月没有月光，天黑得彻底，村外乱石岗那片地方没人去，离最近的人家也有二里路。就算他疼得喊出声，也没人听见。
他带了水，带了布条，布条是用来咬的。
子时刚过，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盘腿坐下，把残篇上的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布条塞进嘴里，开始按口诀引导气血。
最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身上有点热。
热得还挺舒服，从丹田往外散，手脚都暖了。
陈墨想，这没那么难嘛。
然后疼开始了。
气血走到右臂肘弯处，卡住了。
那地方的经脉闭塞，气血过不去，就在那儿堆着，越堆越多，越堆越烫。陈墨按口诀继续催，气血就使劲往里冲，冲一下，疼一下，冲一下，疼一下。
不是那种酸胀的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疼。
他咬着布条，右手死死抓住石头边缘，抠出了几道白印子。
额头上的汗滚下来，滴在石头上，打湿了一片。
疼。
***疼。
陈墨闭着眼，牙关咬紧，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撑住，再撑一会儿。
气血一波一波往那个堵点冲，每冲一次，疼就往上窜一截。到后来，整条右臂都在疼，从肩膀疼到指尖，疼得他那只手完全不听使唤，就那么僵在那儿，动都动不了。
他想着，要不先停了吧。
然后他想起矿洞里那些老头。
干了一辈子，腰弯了，背驼了，眼睛也花了，最后死在洞子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不想那样死。
他咬着布条，继续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堵点，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其微小，像是一道缝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点。气血从那条缝里挤过去了一点，只有一点，但过去了。
疼没停，但陈墨的手松开了石头。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经脉开了个口子，只是个口子，还没通，但口子有了，后头就有得搞了。
他把布条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布条上全是牙印，都快被咬断了。
天边开始泛白。
陈墨把口诀收了，气血慢慢平下去，右臂的疼也跟着退了大半，但那条胳膊还是软的，抬起来都费劲。
他就那么坐着，没动。
乱石岗安静得很，偶尔有风过来，把他湿透的衣裳吹得凉飕飕的。
他把右手举起来，对着渐渐亮起来的天，攥了一下拳头。
攥得不紧，但攥上了。
陈墨把手放下来，躺倒在石头上，盯着头顶的天空。
浑身散架一样，哪儿都不对劲，但他没睡着。
脑子清醒得很。
残篇上说，经脉打通之后，气血走得顺了，力道传导就快，爆发力能翻好几倍。到那时候，一个普通矿工，能打过两个壮汉。
现在还差得远。
一个堵点，只开了个口子，全身的经脉还堵着，这才哪到哪。
但口子有了。
有口子就够了。
水往低处流，总能找到缝儿钻。
陈墨闭上眼，眼皮底下有光，是天快亮时那种淡白色的光，照得他整张脸都暖的。
他想，等把右臂这段经脉打通，再去搞左臂。左臂打通了，再搞腿。腿通了，再往躯干走。
一段一段来，急什么。
他才二十三，有的是时间。
就是苦了点。
陈墨想到这儿，扯了扯嘴角，闭着眼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乱石岗的风把这点声音吹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他背上那道诡异的纹路，在天光里，比昨天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