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海洋上最锋利的眼睛  |  作者:两长一短  |  更新:2026-05-14
新兵连------------------------------------------,林海第一个跑到了操场。,只有连部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他大口喘着气站在指定位置,汗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很快,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群新兵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有的扣错了纽扣,有的鞋带还没系。“立——正!向右看——齐!”,脆得像鞭子。林海站得笔直,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清晨真冷,冷得他嘴唇发白,但他死死咬住。“林海!到!出列!”,原地立正。排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被子叠得还行。大学生?是!哪个学校?华南理工!”,让他入列了。但队列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惊讶的,有不屑的,也有好奇的。,一个剃着极短头发的老兵走过来。他肩章上的拐子显示这是第二年兵,浓眉,三角眼,嘴角天生向下撇,看起来像随时随地都在冷笑。“你就是那个大学生?”老兵的语气懒洋洋的,上下打量,“重点大学的?”
林海心里一紧,但还是立正回答:“是,**好。”
“别**喊我**,我可不是官儿。”老兵嗤笑一声,“叫什么?”
“林海。”
“哦。”老兵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海记了很多年的话,“在这儿,什么大学都没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明白吗?”
他说完就走了,周围几个老兵跟着笑起来,起哄似的。
从此林海就记住了一个名字:胡海涛。
这个胡海涛从新兵连分下来还不到一年,却已经在训练基地里把自己活成了某种传说——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林海后来听人议论,此人高中辍学,当过两年外卖员,欠了一**网贷才来当兵躲债。对大学生,尤其是重点大学的,有种天然的敌意。
“他看见你们就跟看见仇人似的,”一个同期兵悄悄说,“觉得你们抢了他的机会还是怎么的。”
林海没接话。他只是想起胡海涛那身结实的肌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心里暗暗掂了掂自己的分量。
然后训练就密密麻麻地开始了。
新兵连的训练项目比林海预想的要多得多。站军姿只是开胃菜,紧跟着的是队列训练、体能训练、战术基础动作、手**投掷、自动**操作……
每一项都正规得让人窒息。
队列训练时,齐步走的摆臂高度必须统一到厘米。教官拿着卷尺,一个一个量。手臂前摆超过三十厘米的,后摆超过二十五厘米的,统统出列加练。
正值九月,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林海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脚掌擦地、抬腿、摆臂——汗水从额头滴进眼睛,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后排有人中暑倒下,卫生员跑过来把人拖走。其他人连眼神都不敢偏一下。
第一次实弹射击,林海五发**打了二十三环——在班里倒数。他把枪交还给军械员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
他捡起滚烫的弹壳,在虎口上烫了一个浅浅的白印,没有吭声。别人能打四十五环,凭什么自己不行?
体能训练的强度更是远**之前的准备。他自认为在家跑了一个多月的十公里,体能不至于太差,但新兵连的三公里跑完,他趴在地上差点吐出来。第二天加到了五公里,第三天直接拉到八公里。
紧接着是四百米障碍。
这成了他的噩梦。
独木桥、高墙、地桩网、壕沟……每一项都考验着全身的协调性和爆发力。林海第一次全程跑下来用了三分四十秒,而及格线是两分三十秒。
“***在散步呢?”教官的吼声几乎贴着耳朵炸开,“再来一遍!”
他咬着牙又跑了一次,三分四十五秒,更慢了。手臂在翻越高墙时擦掉了一大块皮,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教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去医务室。”
林海摇了摇头:“报告教官,我还能再来一次。”
“我让你去医务室!现在!立刻!”
他去了。医务室的军医给他清洗伤口、涂碘伏的时候,他一声没吭。疼是真疼,但他觉得更疼的是那种无力感——自己明明拼尽全力了,结果却越来越差。
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小板凳上发呆。脚底板全是水泡,挑破了涂上药膏,第二天照样要跑。
第五天晚上,胡海涛来了。
林海正趴在床边做俯卧撑,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那个三角眼的老兵堵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
“大学生,出来一下。”
林海站起身,跟着他们走到宿舍后面的空地。其他新兵没人敢跟出来,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凑在窗边张望。
“听说你四百米障碍没及格?”胡海涛抱着胳膊,语气里全是戏谑,“大学生,体能跟不上啊?”
林海没说话。
“我帮你练练。”胡海涛指了指前面的水泥地,“一百个俯卧撑,不许停。停一个加五十个。”
林海俯下身开始做。一、二、三……做到四十个的时候,手臂开始发抖。做到六十个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汗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大学生,你行不行啊?”胡海涛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不行就直说,别硬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个俯卧撑都做不了。”
一股火烧一样的怒气蹿上林海的头顶。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读书不是为了比谁俯卧撑做得多,想说入伍是自己的选择谁也不欠谁的,想说他是来报效祖国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咬着牙,把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了。
最后十个几乎是靠意志力撑起来的。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撑起来再压下去,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还行。”胡海涛踢了一脚他身边的水泥地,“明天继续,大学生。”
他们走了。
林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水泥地冰凉凉地贴着脸颊,胸口和手臂像火烧一样疼。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那一晚熄灯后,林海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臂肌肉一跳一跳地疼。腹肌也疼,后背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夹杂着谁的梦话,含糊不清,像是在骂谁。
他瞪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胡海涛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有用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大二那年看的那条视频,想起那个站在舰桥上打旗语的年轻信号兵。那个信号兵大概也没读多少书,但他就那样站在舰桥上,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洋,堂堂正正,有一股他从来没在书上读到过的力量。
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来的。
他当兵,是因为他想用自己学了的东西,用一种新的方式报效这个**。也许一开始很难,也许体能跟不上,也许被老兵看不惯,但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还凭什么站在那片深蓝之上?
林海把手搭在额头上,黑暗中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我能行。”他在心里说。
第二天早上四点,闹钟没响,他已经醒了。
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林海第一次叠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他洗漱完,对着镜子里那个剃着板寸、脸庞晒黑了的自己看了一眼,然后戴上**,推开了门。
外面天还没亮。
操场上有大雾,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晕出昏黄的光圈。林海深吸一口气,跑了出去。他要提前二十分钟开始跑,比所有人多跑一圈。
四百米障碍的高墙横在前面。他跑到墙下,双手抓住顶端,用力一撑。
翻过去了。
落地的时候脚步很稳。他没有停,继续朝下一个障碍跑去。
身后是灰蒙蒙的雾,前面是模糊不清的路。他看不清,但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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