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门在外需多有防范------------------------------------------，寒意未散。“少爷，吕不韦在外求见。”。林客闻声起身，缓步走出院门，上前主动握住吕不韦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掌，唇角含笑：“吕兄，请。”。从前林客凭借超越时代的经商思维与金融手段，便已折服这位野心勃勃的卫国巨贾，哪怕年岁略轻，在吕不韦心中分量也极重。，吕不韦当即躬身一拜，神色难掩激动：“林兄！托你当日点拨，我已向异人公子敬献千金美姬，如今公子已然决意与我共谋大事，林兄眼光卓绝，真乃神机妙算！”。，自己不过轻轻推了一把，哪怕没有他的提点，以吕不韦的眼光与魄力，依旧会选择嬴异人，押下奇货可居这条高回报的重注。。，鬓边却已生出几缕霜白，面色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显而易见，这些年为了权势志向殚精竭虑，劳心费神。，此人今日登门，绝不只是为道谢。，吕不韦坐稳之后，正色开口：“林兄，我已决意西入秦国，为异人公子奔走造势，助他日后归国争储。”，直视林客：“我想为你引荐异人公子，你二人结交，日后可互为帮扶，以后我助异人登顶秦王，未来身居相位，一定亲自请你入秦，共掌天下大事。”，秦赵关系紧张，边境摩擦愈演愈烈，身为赵国质子的嬴异人处境窘迫，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无从给予林客助力。，看似引荐，实则更多的是吕不韦单方面希望林客照顾嬴异人。，林客洒然一笑：“既然吕兄盛情相邀，那我便随你前去见见公子。”
嬴异人乃是嬴政生父，林客心中早有盘算。
他日成功逐鹿天下，一定要让嬴政这位千古一帝为自己所用，现在趁早结识其父，自然是可以为将来的伟大构想提前作上一番准备。
车厢内，吕不韦望着身后马车渐行渐远的痕迹，良久才低声开口：“林兄，你说我这般商贾出身，当真能逆天改命？”
林客语气笃定：“人定胜天，吕兄敢入咸阳、赌国运，封侯拜相，不过是迟早之事。”
站在后来人的视线，吕不韦日后权倾大秦，从一介商贾跃居一国丞相，本就是一场惊天逆袭，完全称得上逆天改命。
“好一个人定胜天！”
吕不韦眸光骤然发亮，心底郁结尽数消散：“我这些年奔波列国，见过的人数不胜数，还是唯独林兄这般看重于我，不韦铭记在心，他日必当重报！”
林客反问：“吕兄你富可敌国，谁又会真的轻视于你呢？”
“林兄说笑了。”
吕不韦神色认真：“别人不过着眼于我身上资财，唯独林兄，我阅人无数，能感觉得到林兄对我的真情实意并不因为那些资财，而是因为我这一个人。”
“吕兄看得真准……眼下，我倒确有一事托付吕兄。”
林客欣然承认，源自曾经对古代名人的敬意，让他一直对吕不韦持有一分尊重。
随即，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出：“你入咸阳之后，替我将此信转交专人便可。”
吕不韦郑重接过，贴身收好：“林兄所托，不韦必不辱命。”
官道泥泞难行，马车行进缓慢。
直至临近午间，二人方才抵达嬴异人的府邸。
守门侍卫见二人到访，连忙入内通传。片刻后，一名身着华美锦袍、容貌俊雅温润的男子缓步出门相迎，正是现如今的秦质子——嬴异人。
林客拱手一礼，递上随身备好的佳酿：“在下林客，见过公子。”
嬴异人连忙回礼，笑容谦和：“久仰林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公子谬赞。”
吕不韦在旁轻笑催促：“公子，外面天寒，快请我与林兄入内。”
“说得是！快快请进！”嬴异人朗声大笑，自然上前，一手牵住一人，将二人引入一间私密的厢房。
屋内早已备好三张食案，鸡鸭鱼肉、鲜果糕点、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案旁立着一名身姿窈窕，容貌妩媚的女子，只是眼角还带着未消的微红，像是刚哭过，别致的情态尤为惹人怜惜。
林客看了一眼，想必对方应该是吕不韦早前赠给嬴异人的美人，今天这场宴席，应该也是二人特意为他所设。
“早闻林兄酿的酒乃是邯郸佳品，我特意备下邯郸名酒，明天不韦便要启程离赵，今日我们三人相聚，定要痛饮一场，林兄肯赏光赴宴，我实属荣幸。”
嬴异人一边为二人斟酒，一边笑语温和地挥退下人：“我与两位知己对饮，无需旁人伺候，你们尽数退下。”
林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赞许。
嗯……
不愧是日后可以轻松买通守卫逃出邯郸，以质子身份登临秦王之位的人，待人谦和，处事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他早已决意扎根赵国、图谋天下，与秦室终究殊途，终究只能作表面上的知己。
林客顺势笑道：“公子善待下人，胸襟宽宏，他日回归秦国，必然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借林兄吉言。”
嬴异人眉眼含笑，举杯示意。
吕不韦适时开口，郑重看向嬴异人：“公子，林兄他智谋无双，眼界超群，我西去秦国后，你在邯郸可多多倚仗林兄。”
林客随之拱手，语气肯定：“公子乃是成大事之人，身在邯郸，但凡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公子尽可开口。”
“有劳林兄。”
吕不韦举起酒盏，眸光炽热：“今日良辰，你我知己相逢，不醉不归！”
“干！”
“干！”
残阳西垂，余晖昏沉。
嬴异人府中厢房，方才满桌的珍馐佳肴已然狼藉一空，醇厚的酒气混杂着浑浊气息弥漫屋内，阳光斜斜落进窗棂，将屋内映照得迷离朦胧。
四下静谧无声，一阵细微的木门吱呀声骤然打破沉寂，赵姬轻推房门，目光落在食案旁横七竖八、醉倒在地的三道人影上。
她侧首，低声吩咐身侧侍女：“去取几份醒酒汤来。”
语罢，赵姬款步走入屋内，着手收拾满案狼藉，她生得一副柔弱娇媚模样，收拾杂物的动作却利落娴熟，不显半分拖沓。
不多时，杂乱的厅堂便清爽大半。
片刻后，侍女端着醒酒汤缓步而入，看着整洁的屋内，由衷感叹：“夫人贤良温婉，有夫人伺候，当属公子福气。”
“是吗。”
赵姬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接过温热的汤水，语气轻柔：“公子既已吩咐你们歇息，那便都退下吧，此处我来照料就好。”
“唯。”
侍女躬身退去，木门轻合，屋内彻底陷入沉寂。
昏暗光影之下，赵姬随即缓步走到三人身侧，伸手替几人规整散乱的衣襟，目光却不由自主定格在一旁的林客身上，微微失神。
少年本就英逸的面庞，此刻染上一层淡淡的酒红，冲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平添几分温润柔和，胸膛随均匀呼吸平缓起伏，相较于嬴异人与吕不韦面色通红、狼狈不堪的醉态，林客清隽安然的模样，格外令人心旌摇曳。
赵姬迟疑片刻，终究是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指尖轻探，缓缓解开林客胸前衣襟，微凉空气触碰到温热肌理，露出一片白皙紧实的肌肤。
她眸光微滞，唇齿不禁低声轻喃：“好一个俊俏男儿……”
指尖堪堪触碰到那温热胸膛，滚烫的触感骤然拉回她的神智。
赵姬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多想地敛去杂念，她转头看向一旁昏睡的嬴异人与吕不韦，同样伸手解开二人衣襟，动作潦草敷衍，甚至暗含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怼，与对待林客时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时间一分一毫地悄然过去，三人皆是沉沉昏睡，毫无苏醒迹象。
赵姬定了定神，又重新折回林客身侧，半跪在地，一手小心翼翼将他扶起倚靠在自己肩头，一手端起案上醒酒汤，欲要喂入他口中。
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宽厚的胸膛，她稍有失神，手腕微晃，温热的汤水忽然不受控制地溅在林客肌肤之上。
赵姬慌忙抬手，想要替林客擦拭水渍。
啪嗒！
恰在此时，紧闭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屋外光亮骤然涌入，紧接着一道清亮又裹挟着怒火的声音骤然炸响。
“你……你在干什么？！”
闯进室内，姬长歌瞪大眼睛，怔怔望着眼前一幕：昏暗屋内，赵姬半跪在地，林客衣襟大敞、胸膛袒露。
不敢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过后，姬长歌心头怒火翻涌，快步上前一把将林客护在身后，澄澈的眼眸死死盯住面前妩媚的女子，戒备十足。
自己相伴多年的林客，彼此之间从未有过逾矩触碰，眼前这女人竟贸然解开林客衣衫、还对着他上下其手！
还好，还好自己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些……怕是林客已经**于此了啊！
赵姬望见来人，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神色坦然自若：“可是林家姑娘？”
她不慌不忙，一副从容的模样解释：“今日林公子与公子、吕先生把酒言欢，酒醉难醒，我本欲为三人擦拭身子、喂下醒酒汤，并无他意。”
赵姬语气平淡，不动声色便掩去方才心底那点旖旎妄念。
姬长歌眸光冷冽，扫过一旁同样衣衫敞开、昏睡不醒的两人，疑心并未消减，明明嬴异人还在这里，她却先对着林客动手，这般举动，分明别有用心。
“汤水给我。”
姬长歌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
赵姬微微一怔，终究还是将汤碗递了过去。
姬长歌屈膝坐下，将林客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膝头，取出干净手巾，细致擦去他胸口水渍，而后舀起醒酒汤，耐心一勺一勺喂入他口中，动作轻柔谨慎，满是小心翼翼。
赵姬立在一旁静静观望，缓缓开口：“姑娘与林公子，当真是情深义重。”
姬长歌不欲久留：“天色已晚，我带林客先行回府，今日多谢夫人照料。”
“嗯，姑娘且带林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待姬长歌搀扶着林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赵姬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她转头看向地上依旧昏睡的两人，神色冷淡，就直直地愣了好一会，这才将剩余两碗醒酒汤粗暴地灌入二人口中，动作毫无半分方才的细腻温柔。
……
林府，卧房之内。
林客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朦胧涣散，入目是熟悉的床榻帷幔。宿醉带来的昏沉萦绕脑海，他勉强回想，只因许久未饮烈酒，加之与吕不韦、嬴异人畅谈尽兴，一时失了分寸，最后三人尽数断片。
“你醒了？”
身旁传来轻柔女声，姬长歌**惺忪睡眼，眉眼间满是倦意，语气却藏不住关切：“你在嬴异人的质子府里醉得厉害，我便先将你带回来了。”
林客视线逐渐清明，垂眸便看见自己敞开的衣襟，肌理分明的胸膛暴露在外。
即便早已看过一遍，姬长歌依旧耳尖泛红，脸颊飞快染上一层绯红，慌忙低声补充：“是许叔替你褪去外衣，又嘱咐我喂你喝下醒酒汤。”
她自然不会坦言，回府之后，是她亲手为他宽衣擦拭，方才静静凝望了他许久。
林客没有怀疑，他所酿造的饮用酒较寻常酒水烈上不少，三人在质子府一通开怀痛饮，醉酒却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屋内光线幽暗，未曾察觉少女异样，林客于是温和笑道：“辛苦你守在这里了。”
生怕心绪被看穿，姬长歌连忙起身，垂首轻声道：“林客，要是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你早些歇息。”
“嗯，你也早些休息。”
林客望着她仓促逃离的纤细背影，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感慨，真是无论何时，这姑娘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往后他定要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夜色沉沉，月明星稀，庭院中树影婆娑，晚风拂过，枝叶轻晃。
林客毫无睡意，独坐窗前，思绪飘回白日吕不韦的嘱托，开始暗自筹谋入朝计划。
根据已经获得到的消息，在去年冬季入赵，奉嬴稷之命出使邯郸的秦国使臣，行程即将完毕，明天便要带着割地文书启程归秦。
此次进入赵国，秦使态度蛮横、言语咄咄逼人，全然不顾尚且滞留在赵国为质的嬴异人，强硬要求赵国割让城池，战意昭然若揭。
大魔王嬴稷野心勃勃，他**多年，奉行远交近攻之策，优先结盟远方燕齐等诸侯，不断蚕食鲸吞周边诸国土地。
此番逼迫赵国割地，已然摆明了对赵态度：不割城，便开战。
当今新任赵王根基未稳，早前秦国便曾趁赵国朝政动荡，趁火打劫，如今赵王无心再起战事，权衡之下，已然应允秦使的割地要求。
眼下，正是他顺势积攒声名，踏入赵国朝堂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