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约定------------------------------------------：“你说。第一，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全部家当，包括有没有积蓄、粮食、工具。第二，摸清青石村的基本情况，特别是秋穗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第三——”蓝时鸢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小块板结的土地上，“帮我弄一些草木灰和腐叶土来，越多越好。我要先做一个小规模的土壤改良实验。”，一一记下。她是做数据分析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乱麻里理出线头。虽然在古代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但搜集信息的底层逻辑是不变的。“粮食的事交给我。”月研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她准备认真搞事情时的表情，“舅母把咱们扔过来的时候不可能一点口粮都不给，否则邻里闲话能把她淹死。多半是藏了或者克扣了，我去找找。另外，我记得你的农学知识里是不是包括辨识野生可食用植物？对。”蓝时鸢点头，“明天天亮以后我去附近山上看看，找找有没有能吃的野菜野果或者药材。如果能找到一些值钱的药材，还能换点银钱买种子。行。”月研干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粗布裤子上的土，“那分工明确。你负责搞地，我负责搞粮搞情报。咱们在这破地方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心里那点初到异世的忐忑和不适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踏实的力量感。，只要月研在身边，她就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对了，”月研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好消息。好消息是，这个系统没有强制惩罚机制，也就是说咱们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被抹杀什么的，最多就是继续待在这个世界直到完成为止。那坏消息呢？坏消息是——”月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蓝时鸢，“咱俩现在这身体素质，跟原主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现在跑个五十米可能就喘了，你扛袋米估计都得歇三回。所以我们不仅要救别人，还得先把我们自己练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麻秆的手腕，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片需要深翻的板结土地。“……先从明天早起跑步开始吧。”
月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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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月研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她从舅母家的厨房里翻出了一小袋糙米、半袋杂粮面、一小罐盐，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旧锄头和一把生锈的镰刀。东西不多，但足够两个人撑一阵子。
“舅母走的时候果然藏了东西，塞在厨房角落的破缸底下，以为谁都找不到。”月研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她还跟邻居说给了咱们足够的口粮，演得一手好戏。我把东西翻出来的时候，她那脸色，精彩极了。”
蓝时鸢已经用捡来的枯枝在屋里的火塘生起了火。火光照亮了斑驳的土墙，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一点暖意。她接过糙米，打算先煮一锅粥垫垫肚子。
“我还打听到了一些秋穗家的消息。”月研在火塘边坐下来，一边烤火一边说，“她家住在村子另一头，父亲叫秋大田，母亲何氏，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秋实，今年十二岁。秋穗自己今年十七岁，还没说亲。村里人提到她都说是个勤快的姑娘，就是家里太穷，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所以一直没说上人家。”
“她父亲秋大田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何氏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弟弟秋实在镇上的私塾念过两年书，后来交不起束脩就回来了，现在在家帮忙种地。”
蓝时鸢往锅里加了水，把糙米倒进去，用一根削干净的树枝慢慢搅着，若有所思。
“秋穗家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穷，吃不上饭。”月研的回答简单直接，“她家租的是村里大户周老爷的地，地租五成，本来就剩不下多少。何氏常年吃药又是一笔开销。秋穗虽然种地是一把好手，但地不是她家的，种得再好大头也是交租。我打听到她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全靠野菜糊糊撑着。”
蓝时鸢搅粥的手顿了顿。
“明天我们去一趟秋穗家。”她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以什么身份去，得想个合适的由头，不能太突兀。”
“这个我倒是想好了。”月研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块茎，“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顺便绕了一圈，发现后山有不少野生的山药和葛根。你家秋穗家的山头跟你家又不挨着，你一个城里来的农学生，假装不认识路误入了她家地界，这理由够不够自然？”
蓝时鸢看着她手里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山药，忍不住笑了。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搜屋子又打探消息又跑后山挖山药的？”
“信息搜集的效率在于路径规划。”月研把山药丢在她脚边，语气随意，但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从我舅母家到秋穗家再到后山，刚好是一条折线，不走回头路，省时间。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搜索引擎，不然我能把苏锦月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蓝时鸢笑着摇头，把煮好的糙米粥盛了两碗。粥很稀，米粒都数得清，但好歹是热乎的。两个人就着火光，一人一碗，慢慢喝完。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蓝时鸢把剩下的草木灰均匀撒在院子角落那块小实验田上，又铺了一层月研从后山背回来的腐叶土，浇了些水，让它们自然发酵腐熟。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辉。
月研靠坐在门框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忽然开口：“蓝时鸢。”
“嗯？”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蓝时鸢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能。只要完成足够的任务，攒满积分，系统就会**绑定，送我们回去。”她的语气温和而笃定，“而且系统说了，我们会带着所有记忆和能力回去。到时候，你还是那个能在键盘上敲出花的计算机大神，我还是那个种什么活什么的农学生。”
月研偏过头看她，月光落在蓝时鸢的侧脸上，线条柔和，眼神坚定。
“你就不怕吗？”月研问。
“怕什么？”
“怕回不去，怕任务失败，怕——”月研顿了顿，难得有些吞吞吐吐，“怕我们会变成另外的人。”
蓝时鸢没有马上回答。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这个世界的月亮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皎洁。
“月研，我今天下午在翻那块地的时候，发现土虽然瘠，但不是没救。加一些腐殖质，调理一下酸碱度，养上半年，就能种出东西来。”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月研，“人也是一样的。不管在哪个世界，做什么任务，我们内核里的东西不会变。你永远是你，我永远是我。我们是搭档，是后盾，是彼此的锚点。”
“有这个锚点在，我们就不会走丢。”
夜风从破了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跳了跳。月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股飒爽的劲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明天开始，咱们就好好在这个破世界里大干一场。先把那个叫秋穗的姑娘捞出来，然后把那个叫苏锦月的白莲花的脸打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用专业知识打脸，打她个心服口服。”
蓝时鸢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伸出手。
月研看了看她的手，也伸出手，跟她击了个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