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现疑点------------------------------------------，蓝时鸢已经跟着秋穗走到了她家的田里。，一共八亩山坡地，分成大大小小十几块，散落在山的不同位置。地都不算好，石头多，土层薄，保水保肥的能力差。但每一块地都打理得很精细，就连田埂上都种着豆子，不浪费一寸土地。“今年天旱，收成怕是不好。”秋穗蹲在田垄上，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有点发黄的稻叶，“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不像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认真地看了看土壤的情况。这里的土比她屋后那块地好不了多少，长期单一种植，缺乏有机肥补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肥力退化。再加上今年雨水不均，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对庄稼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你家平时施肥用什么？”蓝时鸢问。“沤的粪肥，还有烧的草木灰。”秋穗答，又补充了一句，“每年都沤，但量不够，八亩地撒下去跟没撒一样。”。这是小农经济典型的困境——土地贫瘠需要肥料，但养不起足够的牲畜就产不出足够的肥料，没有足够的肥料土地就更贫瘠，恶性循环。“其实不一定非要用粪肥。”蓝时鸢站起来，指着田埂边疯长的野草说，“这些杂草、落叶、秸秆，都可以做成堆肥。还有山上的腐叶土，混上草木灰和少量的粪肥，发酵腐熟以后，肥效不比纯粪肥差，而且能改良土壤结构，让地越来越肥。”。她自认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种田好手，但蓝时鸢说的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野草也能当肥料？能。”蓝时鸢笑了，弯腰拔起一把狗尾巴草，把根部的泥土抖干净，“你看这个草的根，扎得很深，能把深层土壤的养分吸收上来。把它沤烂了还田，等于把深层的养分翻到了表层。而且腐烂的植物纤维能让板结的土变得松软透气，根系才能长得开。”，语气平实，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很寻常的事。但秋穗却听得入了神。，种地靠的都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和自己的摸索。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跟她讲种地的道理，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每句话都让她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蓝姐姐，”秋穗不自觉地换了称呼，语气里多了一丝亲近和敬佩，“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蓝时鸢抿嘴笑了一下，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我爹以前是给人当庄头的，管着一**庄子，什么地都种过。我跟着他学了些皮毛，后来家道中落，就剩这点本事了。”
这个说辞不算离谱。庄头是大户人家管理田庄的管事，确实需要懂农事。而家道中落投奔亲戚，也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秋穗没有怀疑，反而更多了几分同情——原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姑娘，也是落了难的人。
“蓝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秋穗认真地说，语气诚挚，“你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别跟我们客气。”
蓝时鸢看着她那双干净黑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多好的姑娘啊。善良、真诚、热心。对素不相识的人都愿意伸出援手，难怪会被苏锦月那种人利用得骨头都不剩。
“谢谢。”蓝时鸢压下心里的情绪，弯起眼睛笑了笑，“秋穗，我改天还能来找你说话吗？我在这村里没什么认识的人，表妹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我一个人闷得慌。”
“当然能！”秋穗高兴地点头，“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地里，你随时来找我。”
“那太好了。”蓝时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从背篓里拿出那几根山药和一小捆野生黄芪，“这个给你。山药是我昨天在后山挖的，黄芪是今天刚采的。黄芪补气，你拿回去给**煮水喝，对她的身子有好处。”
秋穗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是刚来，东西也不多——”
“拿着吧。”蓝时鸢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笑得温和，“就当是谢你今天给我指路的。***身子要紧，入了秋以后天气转凉，多喝点黄芪水能增强体质。”
秋穗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她看着手里的山药和黄芪，眼眶微微发热。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外人的善意了。村里人虽然不会刻意欺负她家，但也不怎么亲近。大家都知道她家穷，怕沾上了要帮忙，所以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连那些亲戚，也是能躲就躲，生怕秋大田开口借钱。
蓝时鸢是第一个，什么也不图，就对她好的人。
“蓝姐姐，你那个堆肥的法子，能不能教教我？”秋穗抬起头，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安，“我家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好，如果能在冬天之前把地养一养，明年开春或许能好一些。”
“当然可以。”蓝时鸢笑着说，“我不但教你堆肥，还教你选种、育苗、轮作、套种。把你家这八亩地的产出翻一倍，不是什么难事。”
翻一倍。
秋穗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家这八亩地，正常年景一亩能收两百来斤谷子就算不错了。翻一倍，那就是一亩地四百斤？那是上等水田的产量！这山坡上的旱地，怎么可能？
蓝时鸢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也不多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看我做的实验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秋穗懵懵地点了点头，抱着山药和黄芪，目送着蓝时鸢背起背篓往山下走去。阳光从松林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蓝时鸢单薄的背影上，秋穗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姐姐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说能翻一倍，那大概……是真的能吧？
秋穗把怀里的黄芪抱紧了一些，转身往家跑。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爹和娘。
蓝时鸢走在下山的小路上，心情很好。第一次接触秋穗，比预想的顺利。秋穗比她想象的更单纯，也更渴望改变。这样的姑娘，只要有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支持，完全有***宰自己的命运。
她只需要帮秋穗点一把火，然后守着这团火慢慢烧旺，不让任何人把它浇灭。
回到家的时候，月研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用烧过的炭条在一片树皮上画着什么。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月研头也不抬地问。
“挺好的，秋穗人很单纯，对种地有真热情。我已经约了她明天来咱们这儿看实验田。”蓝时鸢放下背篓，凑过去看月研在画什么，“你呢？你在画什么东西？”
“青石村的情报网络。”月研把树皮转过来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标注，“这是各家各户的关系图。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有仇，谁跟周老爷关系近，谁在村里说得上话，我全标出来了。”
蓝时鸢看得叹为观止。这才半天功夫，月研就把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子的人际关系网给摸透了。
“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月研用炭条点着图上一个名字，“刘二狗，村里的一个无赖。最近老在秋穗家附近晃悠，被秋大田赶过好几次。我怀疑这不是巧合。”
蓝时鸢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原书剧情里，秋穗的父亲是被苏锦月的追求者推下河溺死的。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情里的时间线，苏锦月刚穿越来的时候一穷二白，哪来的追求者？她所谓的‘追求者’是在她成名以后才出现的。”月研的手指在树皮上轻轻敲着，眼睛微微眯起来，“所以我推测，苏锦月在穿越初期，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来对付秋穗家。而这个刘二狗，很可能就是她用来做脏活的人。”
“你的意思是，苏锦月还没穿越，她的棋子已经在了？”
“不一定是谁的棋子，但一定是可以被利用的人。”月研的语气冷了下来，“一个游手好闲的无赖，欠了一**赌债，只要给点钱让他做什么都行。这种人，是最趁手的工具。”
蓝时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盯着刘二狗。第二，在苏锦月穿越之前，让秋穗家强大到不是一个无赖能撼动的程度。”
月研笑了，把炭条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跟我想的一样。你负责让她家经济上强大起来，我负责扫清外围的垃圾。”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分工明确，干活不累。”
蓝时鸢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样子，像是巴不得有人来找茬。”
“那当然。”月研一挑眉，“学计算机的，最擅长的就是抓虫。不管是代码里的*ug还是生活里的虫子，我抓一只灭一只，绝不留情。”
晚风吹进破旧的茅草屋，火塘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屋外是陌生而贫瘠的古代乡村，但屋内两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她们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