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飞机上顺手救了个心脏病阿姨。
空姐鼓掌，乘客竖大拇指。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哥刚被医院开除。
下机后，17辆劳斯莱斯幻影堵死停机坪。
为首那辆车门打开，一个女人把合同拍我脸上。
我低头一看，薪资那栏的零数了三遍没数清。
1
三万英尺高空，机舱里的空气干燥得像砂纸。
我靠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消息——
"裴时，你被开除了。即日生效。"
发消息的人是仁和医院心内科主任钱志明。
没有解释，没有缓冲，甚至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塞进裤兜，闭上眼。
三年。
从实习到住院医，我在仁和待了整整三年。值过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夜班，接过凌晨三点从急诊推上来的濒死病人，缝合过车祸伤者从眉骨裂到下颌的伤口。
换来一条微信开除通知。
原因我清楚。
上周那台手术，主刀的是钱志明的学生赵鹏飞。术中出了状况，患者血压骤降，赵鹏飞手抖得握不住止血钳。是我从旁边伸手接过器械，用了一个非常规的止血手法，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患者活了。
但钱志明的脸丢了。
他的得意门生在手术台上掉链子，被一个实习医生救场——这事传出去，整个科室都得笑话他。
所以我得消失。
理由是现成的：越权操作，违反手术室规程。
我没有辩解。
辩解有什么用？钱志明在仁和经营了二十年，院长跟他是同学，学术委员会里一半人跟他喝过酒。我一个没**没靠山的实习医生，拿什么跟他掰手腕？
飞机颠了一下。
我睁开眼，看见过道对面一个穿灰色开衫的阿姨正在翻包找东西。她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打理得很整齐，手腕上一串翡翠珠子，成色极好。
她翻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眉头皱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多看了一眼。
职业习惯。
她的嘴唇颜色不对——发绀。指甲盖也是，按下去回血很慢。呼吸频率在加快，胸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阿姨。"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