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截红线头，脸色慢慢正了。
大队长周长河正在院里劈柴。他家那条大黄狗趴在柴堆边，果然睡得像一袋土豆，连我们进门都只抬了抬眼皮。
房檐上，三只麻雀跟了一路。
“就是那儿，后墙根，酸菜缸后头。”
“别让大黄狗知道，它醒了要抢功。”
大黄狗忽然打了个喷嚏。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掐住掌心。
周长河看见我爹拿铁锹，眉毛一竖：“满仓，你这是干啥？”
我先把红线头递过去。
“周大伯，我家窗台捡到的，线头上有湿泥。我刚才从你家后墙外走过，看见墙根雪地被什么东西刨开了，泥色和这个一样。我怕有人翻过你家院子，就让我爹陪我来看看。”
我没提麻雀。
周长河接过线头，脸上的不耐烦收了。他当了多年大队长，看东西比看人快。他蹲下揉了揉线头上的泥，又看后墙。
“后墙外？”他问。
“嗯。酸菜缸那边。”
周长河把斧头一放，叫屋里的儿子去喊会计和民兵队长。
我爹紧张：“大队长，是不是我家孩子多事？”
“是不是多事，看了再说。”
我们绕到后院酸菜缸旁。墙根下的雪被拱出一个**，旁边还有细碎的草屑和老鼠爪印。周长河没让人乱动，先叫会计拿本子记。
民兵队长韩二虎来了，手里拎着木杆，见到我就笑：“春晓丫头病刚好就立功心切？”
我没争，只指了指洞边一小截黄布角。
“韩叔，你看这个。不是草根。”
韩二虎低头，笑声卡住。
会计拿小铲子沿着布角一点点扒。土冻得硬，铲子碰上去咯噔响。扒到半尺深，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露出来。黄布外面还缠着红线，和我手里的线头颜色一样。
周长河脸色彻底变了。
他让人找来木盆，布包放进去，当着会计、民兵队长和我爹的面打开。
里面有两根沉甸甸的金条，还有一枚旧印章和一张发黄纸片。纸片上的字被潮气晕得模糊，只能看见几个旧年月和人名。
院里没人说话。
连大黄狗都醒了，站在酸菜缸旁摇尾巴。
房檐上麻雀压低声音。
“哇，亮闪闪。”
“不能吃，没意思。”
“你懂啥，这个能换好多苞米。”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