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下格外刺眼。
兵卒们面面相觑，面露惧色。
谁也不愿沾染这晦气。
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微微发潮。
不是害怕，是终于赌对了。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打开暗格。
他走了出来，扯下面巾。
剑眉星目，俊朗逼人。
周身贵气难掩，即便脸色苍白，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没说话，拿出烈酒、金疮药，示意他坐下。
用烈酒冲洗他肩头伤口时，我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酒精冲刷过外翻的血肉，他闷哼一声，肌肉绷紧，却一声不吭。
“你不怕我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垂眸看着我。
那双寒潭般的眼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波澜。
“你是好是坏与我无关。”我头也不抬，仔细为他上药，“我只要你兑现承诺。”
包扎时，他的呼吸轻拂过我耳畔。
温热的，带着几分血腥气。
我的手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薄红。
从小到大，从未有男子离我这般近。
我用力将绷带打了个利落的结，用冷硬的声音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药效退了便走，别扰了亡者。”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
但笑意稍纵即逝，让我心底某个地方莫名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墨玉玉佩放在木桌上。
“我乃大理寺少卿季苍河。明日持此玉佩来大理寺，我兑现承诺，护你查案。”
我心头一震。
京城人人敬畏、断案如神的冷面阎罗。
竟是他。
他转身跃出窗外，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暗夜里，我听见他低声吩咐属下：“彻查林月见，一字不落。”
屋内只剩我一人。
烛火重新安静下来，照着那具青黑的女尸。
我再次用指尖触碰她冰冷的手腕，那道遗言又一次响起。
“别碰我……云锦……玉碎……白梅香……救我！”
我握紧验尸刀，刀身上映出我自己坚定的眼神。
不管凶手是谁。
我必为你，讨回公道。
02
次日清晨，京兆府彻底炸开了锅。
城南枯井又发现一具女尸，死状与昨夜那具一模一样，青黑无外伤，剧毒致死。
连环命案的消息像滴入滚油里的水珠，瞬间炸遍京城。
府尹吓得魂不附体，火速上报大理寺。
衙役们个个心惊胆战，轮番来提醒我：“季少卿最是严苛，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你千万小心！”
我埋头整理验尸记录，头也不抬：“身正不怕影子斜，验得**相，便不怕任何人挑错。”
我熬了整夜，将两具女尸的线索梳理得明明白白。
指甲缝里的云锦碎屑、和田玉屑，发髻中的白梅香残渣，分类收好。
每一个证物袋上都标注着时间、位置、可能的来历。
只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多时，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气场慑人。
我抬起头。
季苍河身着绯色大理寺官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身后跟着一众属官，缓步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只那一下，他眼底的冷意，竟消散了几分。
“少卿大人，这是府里的仵作林月见，两具**都是她勘验的。”
府尹连忙上前引荐，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讨好。
我上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说说验尸结果。”
季苍河开口，语气平稳，却让周遭众人屏住了呼吸。
府尹偷偷擦汗，属官们低头不敢看他。
我后来才知道，季苍河向来对仵作极为严苛，从未对谁如此和颜悦色。更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仵作。
我迈步走进停尸房，逐一掀开尸布，声音清晰有力：“第一具无名女尸，年约二十，迷晕后剧毒致死，指甲内有贡品流云锦、和田玉屑，右手有被强行撸走戒指的痕迹。
第二具死者张婉儿，城西布商之女，死状完全一致，发髻内有江南特制白梅香残渣。此香京城仅有权贵府邸定制。”
我递上验尸记录，字迹工整，细节详尽，连死者生前的饮食习惯、劳作痕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季苍河翻看记录，眼底满是欣赏。
然后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