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马甲证道君

我杀马甲证道君

清风穆如 著 玄幻奇幻 2026-05-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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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渊,苏映雪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编推荐小说《我杀马甲证道君》,主角纪渊苏映雪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天璇峰上那个不愿醒来的梦------------------------------------------。。,灵气充沛到连凡草都能长成精,理论上不可能冷。但纪渊此刻躺在弟子房硬邦邦的木板上,盖着一层薄得能透光的褥子,脚边的炭盆早在三更就熄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谁让他炼气七层的修为连个取暖术都施展得磕磕绊绊。,试图把被子裹得更紧些,结果一翻身,褥子下面压着的《天璇峰弟子守则》硌在腰上,疼得他倒...

精彩试读

凡人的选择------------------------------------------,纪渊做了一个决定。。“马甲葬礼”的人。,不在九大仙宗,甚至不在中州。他住在海外的一座孤岛上,养着一只不会飞的鹤,种着一片永远不开花的桃树。。。但纪渊知道,墨渊曾经是无名仙尊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恰恰相反,墨渊很弱。,筑基无望,寿元将尽。。,在百年前魔道入侵最危急的时刻,用自己的命替无名仙尊挡下了一劫。纪渊欠他一条命,所以当他发现墨渊修为尽废、被宗门抛弃、流落海外的时候,他匿名送了一座岛给他。,但他知道普天之下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你不用等我了。,望着眼前的云海翻涌,手里攥着一枚青色的玉简。这枚玉简里刻着他花了三个晚上写的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份遗书。不是他自己的遗书,是无名仙尊的。
他要把无名仙尊“写死”。
世人只知道无名仙尊天下无敌,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身份、他的弱点和他的软肋。百年来,无数人试图揭开这个谜,但都失败了。因为无名仙尊本来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他只是一个面具,一副皮囊,一个纪渊编造出来的完美形象。
既然从来不存在,那就让它彻底“不存在”。
纪渊的计划很简单:让墨渊以“无名仙尊生前唯一挚友”的身份,对外宣布——无名仙尊已于百年前那场大战中耗尽寿元,早已陨落。此后再出现的任何人,都不是真正的无名仙尊。
这样一来,所有的追寻都会停止。所有的猜测都会终结。所有的崇拜和仇恨都会随着“死亡”的消息而消散。
修真界将不再有无名仙尊。
只有纪渊
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会在晨课上打瞌睡的炼气七层废物。
万无一失。
绝不会暴露。
纪渊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袖中,正准备御剑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
他回头,看见二师兄沈清鹤带着十来个内门弟子从山门内走出来,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
“二师兄,”纪渊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沈清鹤看见他,眉头微微皱起:“纪渊师弟,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你的轮值日。”
“我……散散步。”纪渊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清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低声道:“二师兄,别告诉他了,他又帮不上忙。”
沈清鹤瞪了那个弟子一眼,转向纪渊时语气还算温和:“青玄峰出了点事,师父让我们过去协助。你先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他说完就要走。
“等等,”纪渊叫住他,“青玄峰出了什么事?”
沈清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昨晚有人潜入青玄峰的禁地,触发了封印阵。禁地里**的是百年前魔道大战中的一件邪物,如果封印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纪渊的心猛地一沉。
百年前魔道大战的邪物。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当年他封印的不仅是夜无痕,还有夜无痕的本命法器——噬魂幡。那是一件以万千生灵魂魄炼成的邪物,邪恶程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纪渊无法摧毁它,只能将它封印在九大仙宗各自镇守的禁地中,以分散的力量压制它的邪恶。
而青玄峰,正是封印噬魂幡的九个地点之一。
夜无痕已经复活,他来找纪渊之前,先去动了封印。
不是为了释放邪物。是为了取回自己的力量。
噬魂幡中封印着夜无痕一半的魂魄。一旦让他取回这一半魂魄,他的实力将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而全盛时期的夜无痕,连无名仙尊都只能勉强封印,无法击杀。
苏映雪在今天凌晨的时候突然离开望月崖,大概就是收到了这个消息。
纪渊攥紧了袖中的玉简。
他不能去海外了。至少现在不能。
“二师兄,”他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清鹤还没开口,刚才那个弟子先笑了:“你跟我们去?纪渊,你炼气七层,去了能做什么?给我们递剑吗?”
其他弟子也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晨风中格外刺耳。
纪渊不生气。他一直都不生气。在他的计划里,“被嘲笑”是“纪渊”这个身份的一部分。就像吃早饭要喝粥、睡觉要盖被子一样,正常得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没有心情配合他们演这场戏。
“让我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笑声停了。
不是因为纪渊的气势——他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哪来的气势。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请求。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认真。
像是他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沈清鹤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跟上,”他说,“别掉队。”
纪渊点头,走到队伍最后面。他注意到沈清鹤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纪渊假装没看见。
御剑飞行的路上,队伍分成了两列。内门弟子在前,外门弟子在后。纪渊是唯一一个在内门弟子序列中垫后的人。
他的飞剑是一把最普通的下品法器,剑身布满裂痕,飞行起来摇摇晃晃,像一只风中凌乱的风筝。外门弟子都飞得比他稳,有几个忍不住回头看他,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纪渊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前方。
青玄峰距离天璇峰大约三百里,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但这半个时辰里,纪渊一直在想一件事——
青玄峰的禁地封印,是当年他亲手布下的。他知道封印的结构,知道封印的弱点,也知道如果封印被破坏,应该怎么修复。
但他不能暴露。
因为一旦暴露,所有怀疑过他是无名仙尊的人都会立刻确认。苏映雪、柳如烟、夜无痕,还有无数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必须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不去。
半个时辰后,青玄峰出现在视野中。
青玄峰是天璇峰的附属山峰,由天璇峰和青玄宗共同管理。山峰不高,但灵气充沛,峰上常年云雾缭绕,远看像一根撑天的青玉柱。
此刻,这根青玉柱的顶端正冒出滚滚黑烟。
不是普通的烟。
是魔气凝聚成的烟柱,浓黑如墨,直冲天际。即使隔着几十里,纪渊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夜无痕的魔气。
沈清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所有人听令,到了之后不许轻举妄动,一切听指挥。禁地周围已经被封锁,我们负责外围警戒,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弟子们齐声应是。
纪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黑烟,落在青玄峰山顶的一座石殿上。
那就是禁地的入口。
石殿的门已经被炸开,门框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十几个天璇峰的弟子手持法器守在门外,为首的一个人纪渊认识——天璇峰的长老之一,元婴中期的白眉道人。
白眉道人看见沈清鹤带人过来,微微点头:“清鹤,你来得正好。禁地入口已经封闭,但封印阵的核心需要八个人同时注入灵力才能稳定。你带七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沈清鹤迅速点了七个人的名字,都是内门弟子中的精英。
没有纪渊
纪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清鹤已经带着人走进了石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石殿的门在身后关上。
剩余的弟子散开,按照白眉道人刚才的指示在外围布防。纪渊被分配到一个最偏僻的位置——石殿后面的一片树林里。
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都是外门弟子。一个叫赵甲,一个叫钱乙,名字凑在一起像是某个笑话的开头。
赵甲是个胖子,筑基一层的修为,但他筑基时走火入魔伤了经脉,实际战力还不如炼气九层。他靠在树干上,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咱们在这儿守着有什么用?真要有人从禁地跑出来,就咱仨这水平,跑都跑不掉。”
钱乙是个瘦子,炼气九层,性格沉闷,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纪渊没有说话。他在看地面。
石殿后面的这片树林,地面上的泥土是新翻的。有很多脚印,大小不一,深浅不一,显然是昨天到今天之间有很多人来过。其中有一串脚印特别奇怪——只有左脚,没有右脚。
像是一个人在跳着走。
纪渊顺着那串脚印往前走了几步。
“你干什么?”钱乙问。
“看看,”纪渊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片林子不太对?”
赵甲啃着干粮,含糊道:“哪儿不对了?”
纪渊没有回答。
他已经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片林子的灵气浓度,比青玄峰其他地方低了至少三成。按理说,禁地里有封印阵,封印阵会吸收周围的灵气来维持运转,灵气浓度低是正常的。但问题是——这片林子在石殿后面,而石殿前面的灵气浓度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禁地封印泄露的灵气,只泄露到了这片林子。
精确地、有选择地泄露。
像是有人在引导。
纪渊蹲下来,伸手触碰地面。
泥土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他的手刚触到地面,指尖就像被**了一下——不是真的针,是灵力反馈。地下有东西在吸他的灵力。
他迅速抽回手,心跳加快。
这不对。
非常不对。
封印阵的泄露应该是随机的、无序的,不可能出现这种“定向引导”的情况。除非——封印阵被人修改过。
不是破坏了,是修改了。
有人在封印阵上做手脚,把封印泄露的灵气导引到了这片林子,然后用这些灵气做了一件事——
布阵。
一个隐藏在地下的、极其精巧的灵阵。
纪渊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地下。他将神识控制得极细极弱,弱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又足够清晰,足以让他“看清”地下的灵阵结构。
灵阵的形状像一朵花。
八片花瓣,一个花心。花瓣对应着八个灵力注入点,花心对应着一个核心阵眼。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个灵阵的作用是——
逆转封印。
如果有人从外部向灵阵注入足够的灵力,灵阵就会激活,反向驱动禁地中的封印阵,将封印阵的运行方向倒转。原本是“**内部”的封印,会变成“抽取内部”的阵法——把封印里的东西抽出来。
而那个被封印在青玄峰禁地里的东西,是噬魂幡的一部分。
不,不仅仅是噬魂幡。
还有别的。
纪渊猛地睁开眼。
他明白了。
夜无痕根本没有直接攻击封印阵。他知道纪渊亲手布下的封印没有那么容易破坏,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不破坏封印,而是从外部改造封印。让封印成为他的工具,替他取出被**的东西。
而激活这个灵阵需要八个元婴期以上的强者同时注入灵力。
现在,白眉道人正带着七个内门弟子精英,在禁地内部向封印阵注入灵力。
他们以为自己在稳定封印。
实际上,他们在解开封印。
纪渊站起身,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必须阻止他们。
但如果他进石殿,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灵阵的存在,他就要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的。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不可能感知到地下三丈深处的灵阵。
如果他无法解释,要么被认为是疯子,要么被认为是——不是废物。
“喂,你怎么了?”赵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纪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肚子疼,”他说,“去方便一下。”
赵甲嫌弃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熏人。”
纪渊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多的位置,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走出赵甲和钱乙的视线范围之后,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皮上有很多裂痕,青苔从裂痕中长出来,绿得发亮。
纪渊把手按在树干上。
灵力无声无息地从掌心流出,沿着树干渗入地下。他没有直接去触碰灵阵,而是找到了灵阵和封印阵的连接点——一共八个,每个对应一片花瓣。
他只需要断开一个连接点,整个灵阵就会失效。
他只需要动用一丝灵力。
一丝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灵力汇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精准地刺向最近的一个连接点。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连接点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纪渊浑身一僵,灵力针瞬间溃散。
他猛地回头。
苏映雪站在他身后。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了多少?她知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一系列念头在纪渊脑海中炸开,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惊讶,恰到好处的慌张,恰到好处的“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师……师姐?”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应该去禁地?”苏映雪接过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已经去过了。”
纪渊心中一紧。
“白眉长老说人手够了,不需要我,”苏映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被派到外围巡逻。”
她松开按在纪渊肩膀上的手,绕到他面前,绿色的眸子在树林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呢?你不是应该在前面守着吗?”
“我……方便一下。”纪渊说。
苏映雪看了一眼他按在树上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你这个方便,”她说,“姿势挺别致。”
纪渊:“……”
他把手从树干上拿下来,干咳了一声:“我就是……靠着歇会儿。腿蹲麻了。”
“蹲麻了站着?”
“站一会儿就好了。”
苏映雪没有追问。她转过身,背对着纪渊,望着石殿的方向。
黑烟还在冒,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纪渊,”她忽然开口,“你知道青玄峰禁地里封印的是什么吗?”
纪渊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
“是一面旗,”苏映雪说,“一面用人的魂魄炼成的旗。百年前,无名仙尊将它一分为九,分别封印在九座山峰的禁地里。没有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很可怕。”
“你怎么知道的?”纪渊问。
“师父告诉我的,”苏映雪说,“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解开这些封印。到那个时候,修真界需要有一个新的无名仙尊。”
她转过身,看着纪渊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
“他还说,如果我找到了那个人,不要问他从哪来,不要问他要去哪,只要告诉他——”
她顿了顿。
“他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纪渊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师父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他想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你每说一句话,我的心就多疼一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苏映雪又转过身去。
“走吧,”她说,“回你的位置上去。别在这儿磨蹭。”
“师姐,”纪渊叫住她,“如果我说……我有办法阻止封印被解开,你信吗?”
苏映雪没有回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纪渊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我信。”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纪渊深吸一口气。
“那你帮我一个忙。”
苏映雪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说。”
“带我进石殿。”
苏映雪的眼睫颤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纪渊说,“如果我猜错了,最多是被白眉长老骂一顿。但如果我猜对了——”
他没有说完。
苏映雪听懂了。
她看了他三秒。
“走。”
石殿的大门在三分钟前刚刚被关上,从里面反锁了。
苏映雪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内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谁?”
苏映雪。开门。”
门内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弟子看见苏映雪,又看见她身后的纪渊,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大师姐,白眉长老说外门弟子不能进——”
“他不是外门弟子,”苏映雪打断他,“他是我师弟。”
门开了。
纪渊跟在苏映雪身后走进石殿。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出的灵光将整个空间照亮。地面是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的中心是一口井——准确地说,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凹坑,凹坑底部封印着一面黑色的旗的一角。
噬魂幡的碎片。
白眉道人站在阵图的东侧,沈清鹤和其他七个弟子分别站在另外七个方位,每个人都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眼,维持封印阵的运转。
“映雪?”白眉道人看见苏映雪进来,眉头皱起,“你怎么进来了?外面不需要巡逻吗?”
“白眉长老,”苏映雪拱手行礼,“我师弟纪渊说……他发现了一些异常,想请您看一下。”
白眉道人的目光落在苏映雪身后的纪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炼气七层?他能发现什么异常?”
纪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嘲笑。但他别无选择。
“白眉长老,”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这个封印阵,已经被人改过了。”
石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眉道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笑。
“你说什么?”
“封印阵被人从外部添加了一个逆转灵阵,”纪渊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你们现在注入灵力的八个阵眼,不是用来稳定封印的,而是用来激活逆转灵阵的。你们在做的每件事,都是在帮封印里的东西出来。”
沉默。
然后是一阵爆笑。
站在阵眼上的几个弟子笑出了声,其中一个笑得最厉害的就是早上嘲讽纪渊的那个。
纪渊,”沈清鹤的表情很复杂,他似乎在努力给纪渊留面子,“你是不是看多了市井小说?封印阵是百年前无名仙尊亲手布下的,谁能改他的阵法?”
“一个了解他阵法的人。”纪渊说。
“谁?”白眉道人的语气已经从轻视变成了不耐烦。
纪渊张了张嘴。
他不能说夜无痕的名字。因为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是谁,”他说,“但灵阵就在地下三丈处,八片花瓣形,花心对应封印核心。如果有人现在停止注入灵力,逆转灵阵就会因为灵力不足而自行崩溃。”
白眉道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映雪
“映雪,你这个师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映雪面无表情地说:“他没有问题。”
“那你让他说这些疯话?”
苏映雪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相信他。”
石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眉道人盯着苏映雪看了很久,然后转向纪渊,目光如刀:“小子,你知道如果你错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纪渊说,“但如果我错了,你们不过损失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我对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
井底的噬魂幡碎片正在微微颤动,像是一条被惊醒的蛇。
“我还有一个问题,”纪渊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封印阵的灵力消耗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三成?”
白眉道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突然的、清醒的警觉。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阵眼,神识疯狂地探入地下。
然后他的脸白了。
“停止注入灵力!”他大吼一声,“所有人,立刻停止!”
声音在石殿中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符文都在颤抖。
但已经晚了。
八个阵眼中的灵力已经被逆转灵阵完全吸收,灵阵的花瓣已经亮起了七片,只剩最后一片还没有完全激活。
而那片花瓣对应的阵眼上站着的,是苏映雪没有进来之前,最后一个被白眉道人补位进去的弟子。
纪渊看向那个方向,瞳孔骤缩。
那个弟子他认识。
准确地说,他见过。
那是今天早上,在望月崖上,用叶青的身体出现的夜无痕。
不,不是叶青。
是另一张脸,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被夜无痕夺舍的无辜者。
那个弟子——不管他原来叫什么——抬起头,对纪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该有的表情。
“仙尊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从地狱深处传来,“谢谢你帮我激活了最后一片。”
他将手按在阵眼上。
最后一片花瓣亮起。
整座石殿开始剧烈震动。
纪渊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看着苏映雪的侧脸,看着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在那个影子里看到了一个选择。
暴露。
或者看着所有人死。
他的手指动了。
灵力从指尖涌出,比闪电还快,比风还轻,精准地射向逆转灵阵的核心。
在最后一片花瓣完全激活之前,他的灵力击穿了灵阵的核心。
不是破坏。
是逆转。
逆转灵阵的运行方向倒转,原本在抽取封印中力量的花瓣开始反向运转,将已经被抽出的力量重新压回封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没有人看见纪渊出手。
除了一个人。
夜无痕。
他站在即将崩溃的阵眼上,望着纪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
“你终于动手了,”他说,“仙尊大人。”
然后他的身体像水一样融化,从阵眼中消失。
石殿停止震动。井底的噬魂幡碎片恢复了平静。灵阵彻底崩溃。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眉道人脸色铁青地检查着封印阵,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清鹤看向纪渊的目光变了。不是感激,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深深的、复杂的审视。
苏映雪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纪渊身边,和进来时一样。
纪渊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夜无痕刚才说的那句话,别人听到了吗?
“你终于动手了,仙尊大人。”
他看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弟子——就是早上嘲笑他的那个。
那个弟子一脸茫然,显然什么都没听到。
他又看向沈清鹤。
沈清鹤正在和白眉道人说话,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的目光正落在远处的石壁上,表情平静。
纪渊注意到了。
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他读出了那两个字。
“走吧。”
纪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石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白眉道人的声音:“那个谁,站住!”
纪渊没有停。
纪渊!”苏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白眉道人的更有力,“站住。”
他停下来。
不是因为白眉道人。
是因为她。
“白眉长老问你话,”苏映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回答?”
纪渊看着苏映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责备,有担忧,有一种“你在做什么”的质问,但最深处,还是那句话——
我在保护你。
纪渊低下头。
“白眉长老,”他的声音很轻,“您问。”
白眉道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元婴中期的强者,站在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面前,威压如山。
“你怎么知道封印阵被改了?”他问。
纪渊抬起头,看着白眉道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恶意。
只有困惑。
一个合理的、无法回避的困惑。
纪渊知道,他可以说一句“我猜的”,但这句话骗不了任何人。他甚至可以说“我对阵法有研究”,但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不可能研究出这种级别的阵法漏洞。
他要怎么回答?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白眉长老,”一个声音在他开口前响起。
苏映雪走到纪渊身前,将他和白眉道人隔开。
“是我让他说的。”
白眉道人挑眉:“什么意思?”
“我发现了封印阵的异常,但没有证据,所以让纪渊替我说出来,”苏映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背书,“因为如果我说了,您会觉得我是在质疑您的判断。但纪渊说了,您最多觉得他是个疯子。”
白眉道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
“如果您要追究责任,”苏映雪继续说,“追究我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帮我的忙。”
石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看着苏映雪,看着这个天璇峰的大师姐,为了一个废物师弟,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纪渊站在苏映雪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瘦削而单薄。
但挡在他面前的时候,像一座山。
“算了,”白眉道人最终摆了摆手,疲惫地叹了口气,“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尤其是——”他看了一眼纪渊,“你。”
纪渊点头。
白眉道人转身离去,弟子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出。沈清鹤走在最后,经过纪渊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奇怪。”
纪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清鹤看了他三秒,叹息一声,也走了。
石殿里只剩下纪渊苏映雪
苏映雪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的手在抖,”她说。
纪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不是害怕。
是压抑。
压抑到极致的灵力在经脉中乱窜,找不到出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帮我撒谎?”
苏映雪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握住纪渊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因为,”她说,“一个谎言,总比两个好。”
纪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苏映雪是在说:你已经撒了一个谎,我不想你再撒第二个。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最终,他反握住苏映雪的手,用力地、紧紧地。
“师姐,”他说,“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人。”
苏映雪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纪渊:“……我说过吗?”
“嗯。三年前,你把师父的酒壶打翻的时候。”
纪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次是意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不重要了。
他的手还在苏映雪手里,温度从她的指尖传过来,一点一点地驱散着他体内的寒意。
也许,总有一天,他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
也许,当他亲手为无名仙尊写完死亡证明的那一刻。
也许,当修真界再也没有人寻找那个传奇的时候。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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