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的共犯与不存在的家教------------------------------------------，我发现那双眼睛带给我的困扰远比我想象的要多。，相反，它们大多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甚至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执念，试图与我建立某种诡异的联系。人类称它们为“鬼”，提起时往往战栗不已；但在我看来，它们更像是一群无处可去的孤魂，因为无法被常人感知，所以只能拼命挤进我的视线里诉苦。“热闹”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业。在别人眼中安静肃穆的教室，对我来说简直是菜市场。，粉笔盒里伸出惨白的手指掰断粉笔，老师愤怒的咆哮声与那些窃窃私语的鬼魅声混杂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我每天在课堂上不是在强忍笑意，就是在压抑尖叫，成绩自然一落千丈。“儿子，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我和**还指望你考个好大学。”母亲看着我的成绩单，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这样吧，我给你请个家教，高考前必须冲刺一下！”。不到一周，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大学生坐在了我的书桌前，温柔地为我讲解数学题。，找家教的标准完全参照了未来儿媳妇的规格。但我很快发现，这位美女老师的身后，紧紧拽着她衣角的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老师，我有问题。”我打断了她的讲课。“是这道双曲线不懂吗？”她依旧耐心。“不是。”我指了指她身后，“你为什么带着弟弟来上课？他刚学会走路，别让他摔着了。”，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那、那个小孩……看起来多大？两三岁吧，一直拽着你的衣服。天啊……果然……我该怎么办？”她丢下笔，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是触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伤心事。，我深知它们的弱点。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翻找了一番，找出一个去年去庙里求签时装签文的**布包，抓了一把粗盐塞进去，郑重其事地递给她。“拿着这个，缝在衣服口袋里，它就不会再骚扰你了。”
“真的？”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信我没错。”
她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过了一会儿，却疑惑地看着我没有收回的另一只手：“这……是要收费？”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于是，美女老师万般无奈地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我手里，随后匆匆请辞，连课都不上了。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那个小男孩与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远了十米开外。看来我家的粗盐确实管用，我只承诺让它“骚扰不到她”，可没承诺让它“消失”。这也算是一种知识付费吧，我不觉得自己是奸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家成了家教的走马灯。形形**的人来了又走，我也顺理成章地把这变成了一条致富之路。
我不禁感叹，是不是现代人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都藏着亏心事？总之，他们身后总跟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我的荷包迅速鼓了起来，别人家请家教是散财，我家请家教却是奔小康。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气质非凡的大学生。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温润如玉，讲题逻辑清晰。最难得的是，我绕着他转了两圈，甚至故意蹲下身查看，他的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跟随。
真是难得的六根清净之人。我像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听了一下午课，数学成绩突飞猛进。
送走他后，母亲下班回家。我兴奋地抱着她的胳膊邀功：“妈，这个家教太好了！哪里找的？明天一定要让他再来！”
母亲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一边换鞋一边说：“什么家教？上次那个跑了之后，劳务公司的人都把我拉黑了，我根本没再帮你找人啊。”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说怎么他背后那么干净，原来是因为他自己就不属于“人”的范畴。
我说他为什么气质出尘、不沾半点人气，因为他本来就是飘在空中的。
“绡绡？绡绡你怎么了？别咬妈**衣服啊，这件很贵的！”
在那个黄昏，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比鬼更可怕，那就是你以为抓住了救赎，其实只是抱住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