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寻的过往------------------------------------------，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百无聊赖地靠在收银台旁。那个叫陆寻的男人自从进了小隔间，就再也没出来过。便利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柜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想看看除了刚才那两个倒霉蛋，还有谁在这上面签过字。，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荒诞的交易：“2023年4月1日，张某，用‘初恋的记忆’兑换‘彩票头奖’，代价：终身爱无能。2024年11月11日，李某，用‘双腿的健康’兑换‘舞者的天赋’，代价：余生只能在轮椅上仰望舞台。”……，都是一个被**吞噬的灵魂。沈厌看得脊背发凉，直到翻到最新的一页，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但名字那一栏却是空白的，只在“兑换物”那一栏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活下去的勇气。“代价”那一栏，写着：逃避痛苦的资格。。这行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那扇紧闭的门。“看够了吗？”。他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递了一罐给沈厌。，掩饰性地合上账簿：“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如假包换。”陆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就像那个用快乐换睡眠的女人，她现在应该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做着没有梦境的深眠。但等她醒来，面对这个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麻木。”
“你似乎很了解这些代价。”沈厌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陆寻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不是被困在这里，我是自愿留下的。”
“自愿？”
“嗯。”陆寻放下咖啡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红色的马克杯，“很久以前，我也像那些客人一样，是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我来到这家店，想换一个结果。”
“你换了什么？”沈厌追问。
陆寻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用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换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结果。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这里的守夜人。我要见证无数人的贪婪与悔恨，直到我也被自己的代价彻底吞噬。”
沈厌看着他那张清冷俊美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沉重。
“那你换的那个结果，是什么？”沈厌鬼使神差地问道。
陆寻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一个人的命。”
便利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陆寻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沈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只是巧合。”
沈厌握着咖啡罐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自己把离职证明甩在上司脸上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时，内心涌起的那股强烈的、想要逃离一切的冲动。
“我……”沈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想说也没关系。”陆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兑换那个‘真相’吧。”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感应门再次“叮咚”一声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泰迪熊，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叔叔……”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陆寻，“这里可以帮我找回妈妈吗？”
陆寻站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小朋友，这里不找东西，只做交换。你想用什么来换妈妈？”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泰迪熊举起来：“我用我最喜欢的熊熊换，可以吗？”
沈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向陆寻，发现陆寻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只熊熊对你很重要吗？”陆寻问。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是妈妈送给我的最后一个礼物。但是……但是如果没有妈妈，熊熊也不会开心的。”
陆寻沉默了。他看着小女孩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不收玩具。”陆寻站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小女孩，“吃了这个，回家睡一觉。也许明天醒来，妈妈就回来了。”
小女孩接过巧克力，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跑进了雨夜里。
沈厌看着小女孩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帮她？那只熊对她来说，明明很重要。”
陆寻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小隔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哪怕是用最珍贵的东西去换，也换不回原本的**。”
沈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咖啡罐，上面的热气已经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凉。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A市的夜空被洗刷得格外清澈，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这个荒诞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但沈厌知道，他和陆寻的故事，以及这家失格便利店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