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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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搬来的那个人
江屿搬来的第一天，就敲开了我的门。
他端着个白色瓷盘，上面码着六块桂花糕，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直往我鼻子里钻。他笑得温和，说话声音也轻，像怕惊着谁似的：“沈先生你好，我是新搬来隔壁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是我做的点心，尝尝？”
我说谢谢，不用了，太客气了。
他坚持。
我把门缝拉得更窄了些，只露出半张脸，说真的不用，我自己有吃的。对面楼的保安远远路过，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江屿最终还是把瓷盘塞进我手里。他说：“邻里之间，别见外。”
我端着那盘桂花糕站在门口，看着他回了隔壁，把门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他家鞋柜上一盆绿萝的影子。那盆绿萝长得过分好了，藤蔓从柜顶垂到地上，叶片大得像巴掌，颜色绿得发黑。
我把桂花糕放在餐桌上，没吃。
我是个做程序的，做了五年，性格早就被代码同化得差不多了——什么都要先检验一遍才敢信。陌生人的好意，更是得加倍小心。
当天夜里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厨房的时候闻到一股怪味。我打开冰箱检查了一遍，才发现那股味道是从那盘桂花糕上渗出来的——它还在瓷盘里搁着，完全没有动过，但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白毛，霉斑像是雨后春苔，铺得密密的。
六个小时的桂花糕，霉成这样？
我看着那盘东西，心里头有点发毛，把它整个扔进了垃圾袋，第二天一早带下楼丢了。
那天之后，江屿开始隔三差五地给我送东西。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一盒切好的水果。他每次来都在晚饭后，风雨无阻，热情得让人不好拒绝。我拒绝过很多次，但他的说辞总是那几句——“我一个人做多了不费事邻里之间嘛”。
有一回，我实在推不过去，喝了他送来的一碗银耳羹。
就一碗。
那天夜里，我浑身冰冷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动不了。那种冷不是外界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被泡在冰水里的冷。我想抬手指，手指不听使唤；想睁眼，眼皮像被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