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退。
狼王进食时，群狼必须俯首。
狼王流血时，群狼就是秃鹫。
我制定了这条规矩。
为了让这群野兽敬畏力量，懂得秩序。
现在，我自己成了规矩的祭品。
莱昂召集了长老会。
就在这黑石王座前。
我被两个年轻的狼人架着，更像是拖着。
右前腿已经完全麻木，耷拉着。
莱昂站在我的王座旁边，手**着扶手上的狼头雕刻。
那是我亲手打磨的位置。
“父王，亚瑟。”他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山谷。
他第一次敢直呼我的名字。
“你为族群流血，黑月狼族永远铭记。”
他停顿一下，环顾四周。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一个无法再领导狩猎，无法再震慑强敌的王，就不再是王。”
“他的存在，只会为族群带来灾难。”
“为了黑月狼族的延续，为了不让我们的敌人看到软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必须有新的王。”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表演出来的“不忍”。
“按照最古老的法则，衰老的狼王必须退位，将他的力量……归还给族群。”
我听着。
想笑。
喉咙里全是血沫，笑不出来。
归还给族群？
说得真好听。
不就是吃了我吗。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从小看到大的脸。
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瘦得像根棍子，浑身长满了蚤子。
是我妻子把他抱在怀里，一点点喂大。
是我教他第一次狩猎，教他如何战斗，教他狼族的语言和荣耀。
我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我唯一的亲生儿子，在三十年前那场统一战争中，死在了我怀里。
从那以后，我把一切都给了莱昂。
我以为，他会是我荣耀的延续。
没想到，他只想成为我荣耀的终结。
“还有谁，有异议吗？”莱昂问。
一片死寂。
风吹过山谷，带着血腥味。
我的血腥味。
很好。
真的很好。
“动手吧。”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声音嘶哑，难听。
像砂纸摩擦石头。
莱昂仿佛得到了赦免，表情瞬间放松。
他向我走来。
一步，一步。
像一场仪式。
他要亲手终结我。
用最“合法”的方式，登上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