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死攥住，指节用力到泛起森冷的青白。断裂的边缘狠狠嵌入肌肤，这微不足道的痛楚却成了此刻唯一能让他对抗心底那份巨大撕裂的凭依。
青峡沉船！那几艘船倾注的不仅仅是谷粟，更是无数条人命的维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呼吸和思考。他仿佛又听见了临行前那妇人无声号泣的脸庞在眼前骤然放大…江南几府，已然如同饥饿的熔炉，那三艘船上的粮食，是延缓无数生命坠入死亡深渊的最后一块薄冰。
沉船处青峡口的景象伴随着这噩耗猛地刺入脑海——浑浊湍急的江水打着漩涡拍击狰狞山崖，破碎的船板与满载的粟麦袋在旋涡中起浮又下沉。雨水、冰冷的浪涛仿佛隔空兜头浇下，让他遍体生寒！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喉咙口翻涌的铁锈味腥气压制下去。目光再次投向这巨大得令人窒息的仓库内部，空旷更令人绝望。仅存的几小垛麻袋整齐堆砌在前方，如同荒原上几个孤零零的坟冢。麻袋上墨迹书写的“永熙官储——秋甲字叁等糙米”字迹，像最后的判词，是北境粮仓被掏空后仅存的“保命”根基。若再动，动摇的将是整个北境的命脉。
手心嵌入的玉米芯刺痛清晰刻骨，如同那妇人无声的控诉。沉船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灵魂深处。就在窒息感即将淹没他时，阴影里另一个身影无声而迅捷地趋近。此人衣甲简洁，行动间带着一种行伍特有的凌厉无声。
“启禀殿下，”来者是负责暗卫机务的心腹下属李肃，他的声音更低，却带着奇特的穿透性，穿透了粮仓的死寂，钻入萧景煜的听觉核心，“属下归途时绕道勘察过城西那片……‘妖田’。”
“妖田？”那两个字眼落入萧景煜被重重压力碾压得近乎麻木的神经，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丝微弱却尖锐的涟漪。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原本因沉船消息而紧锁如铁的脸部线条瞬间绷得更紧，带着一种近乎凶戾的探询，猛地转向李肃，“江浸月那……疯癫妇人的把戏？”
“属下不敢断言，”李肃头颅俯得更深些许，一丝极其轻微的犹豫在他紧绷的语气中滑过，随即被刻意的平稳取代，“但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