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花风起,春事成空

02
他的眼中有瞬间的慌乱，却又马上沉下脸：“做梦！姜书离，我无过错，我们之间不会有和离，只有我休了你！若是新婚第二天被休出门，你猜大家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觉得是新妇无德，你不在乎自己名声坏了，你爹呢？”
“他在朝为官，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养不教这种骂名，姜书离，你当真要做个气死你爹的不孝女？”
裴玄鹤不愧是新贵权臣，当真懂如何拿捏人，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剖开我最脆弱的地方，刀刀见血。
他知我不愿让爹担心，不愿连累爹，也知道流言蜚语的可怕，可他还是选择为了和苏窈窈的赌约，将我典当给乞丐。
见我沉默，裴玄鹤软了语气。
“你是怪我将你典给那乞丐？那不过是做做样子，我怎会让人碰你。”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却被我不着痕迹地躲过，裴玄鹤有片刻失神而后紧紧扣住我的手。
“阿离乖，我对你的承诺始终不变，三日后我陪你一起回门，到时候定然再无人敢嚼你舌根。”
他说的坚定，眼中亦有无限柔情。
回门当天，裴玄鹤准备了满满三大车贺礼，来往的丫鬟眼中满是艳羡。
可才刚出门，苏窈窈便红着眼眶撞入他怀中：“阿玄，我不想嫁人，她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还要把我嫁给一个粗鄙的马夫！”
她恨恨地看着我，裴玄鹤闻言怒道：“你竟然要将窈窈嫁给一个马夫？”
“姜书离，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没有……”
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裴玄鹤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是裴家主母，除了你，还有谁能决定我府中人的去留。”
他的眼神冰冷却全然忘了，自典妻后裴家无人看得起我，连一个普通的粗使丫鬟都对我视而不见。
裴玄鹤的眼神微冷：“把回门的礼物和马车都扣下，今日让夫人一个人走回去。”
我猛地抬头看他，裴玄鹤只面无表情开口：“记住这是给你的教训。”
语毕，他伸手将我推出门外，裴府沉重的大门紧紧关上。
天色阴沉，似有暴雨来临，我问了几个车夫，都不愿意载我，有一人更是冷笑一声：“裴夫人的名声这京中谁不知道，若是别人知道你坐了我的马车，只怕我再也接不到生意。”
“你也别再问了，这京中不会有人接你的生意。”
冬雨刺骨，我狼狈地走在路上，被那冷雨劈头盖脸地浇透，只觉得越来越冷。
相府和裴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我也不知自己走了几个时辰，等走到熟悉的街道时，便见爹娘撑着伞满脸焦急地等在门外。
他们一见我，当即红了眼眶：“阿离你怎么一个人走回来了！”
爹用厚重的大氅将我裹住，
我腿一软几乎倒在**怀中，我哑着嗓子道：“爹、娘，和离的圣旨求到了吗？”
裴玄鹤笃定我无法主动与他和离，
可他忘了早在我们成亲之时，陛下感念我爹在朝堂上多年辛苦，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曾金口玉言若是这段感情不睦，便允我和离。
明黄的圣旨被塞入我手中，这一刻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在此时，我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裴玄鹤微蹙的眉头。
“阿离？你手中拿得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