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部门主管周姐突然在办公室拍着手宣布：
“周五我包了辆豪华大巴，带全部门去温泉度假村过周末，住宿自助餐私汤全算我的，必须都到啊！”
办公室炸了锅，三十多号人欢呼着开始讨论带哪套泳衣。
只有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周姐向来连拼车费都要少转两块、外卖配送费都要找人平摊的。
她突然砸几万块请客？
我当晚就去找行政把周五的外出报备撤了，反手递了年假申请。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大理洱海边骑车，手机像触电一样狂震。
打开一看，同事打了47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飙到99+。
最新一条是语音尖叫：“你快看群！周姐根本就没订什么大巴！”
……
周美兰站在部门正中央，双手合十，脸上堆满了我从没见过的笑容。
“各位，听我说！”
她拍了拍手，办公室的嘈杂声慢慢低了下去。
“这周五晚上，我请大家去雲澜山温泉度假村！”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自己制造的那一秒安静。
“两天一夜，吃住全包，私汤随便泡！所有人都要到啊，咱们部门好久没团建了！”
“我靠！周姐你买彩票中头奖了？”
“雲澜山？！那个最便宜的房间都要一千八起步的雲澜山？！”
坐在我旁边的赵小圆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拽着我的胳膊使劲晃：“温书瑜你听到没有！雲澜山！我一直想去都没舍得去！”
我轻声说了句：“嗯，听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赵小圆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我脸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蘑菇。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天生对“反常”这两个字过敏。
连外卖红包只抢不发、拼车费永远少转两块、部门聚餐AA制都能装傻充愣到埋单结束才“想起来”的人，突然要包三十多号人的温泉度假？
周美兰在公司五年了。
五年来，她的“光辉事迹”能写成一本职场生存反面教材。
我有幸亲眼见证过其中至少百分之八十。
去年秋天，部门第一次聚餐，吃的火锅。结账的时候人均一百一十二，所有人都当面转给周美兰让她统一付。
轮到我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的收款记录：三十五个人，每个人转了一百一十二，她收了三万九千多。
结账单我后来在垃圾桶里看到过，实际消费两万八千六。
她净赚了一万多。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在职场里揭穿这种事，倒霉的往往不是被揭穿的人，而是揭穿的人。
今年春天，公司发节日福利，每人一张五百块的超市购物卡。行政让各部门派人统一领回去发。
周美兰主动请缨，屁颠屁颠跑上跑下搬回来一箱。
发的时候每人一张，大家欢天喜地。
后来行政部一个小姑娘私下跟我说，那批卡实际面额是八百。
三百块差价，乘以三十五个人，一万多块，凭空消失了。
我还见过她把公司茶水间的咖啡豆装进自己包里带回家，见过她找实习生“借”充电宝借了半年没还。
见过她在**一凑满减的时候挨个工位问“你买不买东西帮我凑一单”，然后自己拿了赠品，满减的优惠一分都没分给别人。
最绝的是今年六月。
部门团建去郊区农家乐，说好AA制。
周美兰自告奋勇负责订车，在群里收了每人八十块车费。
结果当天开来的是一辆破中巴，空调还是坏的，三十五个人在三十八度高温里蒸了一个小时。
后来司机跟我们聊天时说漏嘴，包车费一共一千二。
她收了三十五乘八十，两千八。
转手净赚一千六。
而这些，只是她五年职业生涯里的冰山一角。
所以现在，你告诉我，这样的一个人，要花几万块请全部门温泉度假？
她图什么？赵小圆还在兴奋地刷着雲澜山的官网，一边刷一边念叨：“我要带那条新买的泳衣……不对，泡温泉要穿什么泳衣……要不要带面膜啊……温书瑜你带不带面膜？”
“我不去。”我说。
赵小圆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她转过头看我，嘴巴张成一个O型。
“啊？为什么啊？”
“家里有事。”我看着电脑屏幕，手指继续敲着键盘，写着一份无关紧要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