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表停在三点半，阿哲不是父亲
都市日常
行李箱拉杆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凌晨两点钟的空荡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只感觉一个沉甸甸的、带着棱角的物件，从箱口滑落，擦过我的脚踝，“咚”一声闷响，滚到了茶几底下。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箱子大敞着的、黑洞洞的腹腔，以及散落出来的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我蹲下身，伸手去够茶几底下那个东西。
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带着复杂的凹凸纹路。我把它勾出来，凑到灯光下。
是一只银色的怀表。老式，表壳上有繁复的藤蔓浮雕，表盖紧紧扣着。分量不轻。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东西。
这口二十四寸的墨绿色硬壳行李箱，是我上个月从父母老家阁楼角落里拖出来的。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租着房子，东西越攒越多，这次国庆长假回去，母亲念叨着让我把以前留在老家的旧物收拾收拾，该扔的扔，能用的带回城里。这箱子就是我高中住校时用的，塞在阁楼一堆杂物后面，落满了灰。我记得很清楚，里面应该只有几件早就不合身的校服，几本毕业纪念册，一些零碎的笔记本和旧文具。
我打开箱子时，拉链有点涩，费了点劲。里面衣物叠放的状态，和我记忆中最后一次收拾它时一模一样，甚至那股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属于“过去”的气味都没变。
可这只怀表，绝不属于我的“过去”。
我捏着冰凉的金属表壳，慢慢站起身。客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窗外是城市深夜模糊的光晕，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屋内寂静。
我试着用指甲抠开怀表的表盖。
“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弹开。
表盘是白色的珐琅，罗马数字，两根蓝钢指针静静地停在三点十七分。没有秒针。表盘下方有一行极小的、花体的英文字母，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写的是“Eternal Regard”。永恒的……注视？或是问候？表盖内侧，光滑的银面上，刻着一行比表盘上更小、更深的字，像是用极细的针尖一点点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