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谈与暗流------------------------------------------，林念提前五分钟到了HR办公室门口。——前世不是，这辈子更不是。提前五分钟意味着你可以观察对方的状态，可以调整自己的节奏，可以在对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里面传来李梦打电话的声音：“……对，这个季度的优化名单我再看看，有几个绩效不太好的，但还是要走流程……”。大厂的体面说法，就是裁员。“优化”两个字会心慌，生怕自己上了名单。现在她只觉得好笑——把人当*ug一样修掉，还觉得自己在做系统维护。。“请进。”李梦挂了电话，抬头看到她，露出职业微笑，“林念是吧？坐。”，短发，藏青色套裙，工位上摆满了多肉植物。她看起来很干练，但眼下的黑眼圈和嘴角的法令纹出卖了她的疲惫——HR这个职位，就是公司的刀，砍人的时候刀不会累，但握刀的手会。“入职面谈主要是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也让你了解一下公司的福利**。”李梦翻开文件夹，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把包放在腿上。包的侧袋里，手机开着录音。，所以很多话死无对证。这辈子，她要把每一句话都留下痕迹。“你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李梦说。“我不紧张。”林念说。这是真话。：住哪儿、通勤多久、对公司的初印象、职业规划。林念一一回答，标准答案，滴水不漏。关于职业规划她说了“希望在公司长期发展”，这句话前世是真心的，这辈子是台词。
李梦合上文件夹：“好了，正事聊完了。最后想跟你说一句——公司不提倡加班，但我们希望每个员工都能主动学习、快速成长。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一模一样。
前世李梦说这句话时，林念感动得差点哭，觉得公司真好，不逼你加班，还给你成长机会。
现在她听懂了潜台词：我们不逼你加班，但你不加班就会被认为“不够主动”，然后你就没有“机会”。
“李经理，”林念说，“我想确认一下——‘不提倡加班’和‘希望主动学习’，这两者如果冲突了，以哪个为准？”
李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我的本职工作八小时内做完了，但如果我想‘主动学习’，就需要额外花时间。这个额外时间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李梦的笑容淡了一点：“……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公司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加班需要提前审批。”
“好的，明白了。”林念点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每天准时下班，但工作都完成了，会影响我的绩效吗？”
李梦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念，似乎在判断这个新人是真的在问问题，还是在找茬。
“只要工作完成了，准时下班没有问题。”李梦说，语气比刚才官方了很多，“但是……”
“但是？”
“但是你要知道，公司是一个团队。别人都在努力的时候，你准时走，可能会影响团队氛围。”
林念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不提倡加班’是公司规定，‘看别人脸色决定几点走’是潜规则。对吗？”
李梦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林念，你很聪明。但职场不是学校，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有时候，太较真对自己没好处。”
林念也站起来：“谢谢李经理的建议。我能把您刚才说的‘太较真对自己没好处’这句话，理解为公司在暗示我不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吗？”
李梦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念已经笑着转身了。
“谢谢李经理，今天收获很大。”
走出HR办公室的时候，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让李梦破防进度：0% → 40%
发疯值+60
压力值：89 → 83
林念看了一眼，关掉。
40%。还不够。她需要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破防，一个一个地从“表面客气”变成“真实反应”。
而真实反应，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2
回到工位，林念发现桌上多了一沓A4纸。
最上面一张贴了便利贴，是陈茜的字迹：“星辰项目的资料，今天看完，明天出个方案。”
星辰项目。
前世她在这个项目组待了六个月，背了三个锅，最后差点被开除。这是一个专门用来“锻炼新人”的项目组——锻炼的不是能力，是抗背锅能力。
林念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十几页的甲方需求文档，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每条都在推翻上一条。第一天说要“简约大气”，第二天改成“温馨活泼”，第三天又变回“简约大气”，但备注里加了一句“要有一点设计感”。
设计感。这三个字是设计师的噩梦，因为它没有任何可量化的标准。
她正看着，陈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资料看了吗？”
“正在看。”
“明天能出方案吗？”
“能。”林念说，“但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陈茜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林念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第三页要求‘风格简约’，第七页要求‘元素丰富’。这两个要求是矛盾的，以哪个为准？”
陈茜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自己判断。你是做执行的，不是来做决策的。”
“那如果甲方问起来，我该说这是我的判断，还是你的判断？”
陈茜的表情变了。
“林念，”她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念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的判断出了问题，责任在我还是在您？”
陈茜盯着她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你是做执行的，执行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负责。”
“好的。”林念点头，“那我能要一份书面版的《项目组权责分工表》吗？每个成员的职责、汇报关系、绩效考核权重，都写清楚。这样万一出了问题，可以明确是谁的责任。”
陈茜的脸涨红了。
“林念，我是好心带你做项目，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林念说，“所以我想把规则搞清楚，免得以后有误会。”
陈茜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算了，方案我自己出，你负责执行就行。”
“好的。那我做什么？”
“打杂。”陈茜甩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系统弹窗：
让陈茜破防进度：15% → 35%
发疯值+45
压力值：83 → 80
林念靠在椅背上，转了转笔。
陈茜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这种人的逻辑很简单：我可以甩锅给你，但你不能提前把锅挡回来。你把规则定清楚了，我就没法欺负你了，所以你要么是“不好合作”，要么是“太较真”。
但她不在乎。
这辈子，她不需要任何人觉得她“好合作”。
她只需要活着。
3
中午，食堂。
林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的饭菜和前世一模一样——***肥多瘦少，青菜炒得像水煮，汤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紫菜比蛋花多。
她刚吃了一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王哥。
“小林，”王哥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怎么了？”
“陈茜刚才在群里说你‘不好合作’。”王哥看了看四周，“张伟也看到了，没说话。”
林念夹了一块***，慢慢嚼：“所以呢？”
“所以你得罪人了。”王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新人，想表现，但职场不是这样玩的。你得学会……圆滑一点。”
“圆滑？”林念放下筷子，“王哥，你在这个公司几年了？”
“五年。”
“五年了，”林念看着他，“你圆滑了五年，现在是什么职位？”
王哥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帮人背过多少次锅？替人加过多少次班？被人抢过多少次功劳？”
王哥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
“小林，”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说得都对。但是……我有房贷，有孩子。我不能像你一样。”
林念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王哥说的是真心话。她也知道，王哥的“不能像你一样”，会成为日后某些人收买他的理由。
“王哥，”她说，“我不劝你。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忍了五年，什么都没得到。而你忍的那些人，什么都没失去。”
王哥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念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她转身走了两步，系统弹窗：
让王哥破防进度：0% → 18%
发疯值+20
压力值：80 → 78
林念没有回头。
王哥的破防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恐惧。是那种“你把我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说出来”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比愤怒更持久。
4
下午三点，林念正在工位上看资料，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念吗？我是顾深寒。”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经过刻意训练的沉稳——不疾不徐，每个字的音长都恰到好处，像是练过无数遍。
顾深寒。
前世这个名字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是在她猝死前两个月。那时候公司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了这位“救世主”，号称要带领优升完成转型。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员，第二件事是降薪，第三件事是把加班从“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而她前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正面交锋，就猝死了。
“顾总好。”林念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外卖小哥说话。
“还没正式到岗，就想先跟你打个招呼。”顾深寒笑了笑，“你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
“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从哪个角度理解。”顾深寒说，“有的人说你刺头，有的人说你较真。我比较好奇——你自己怎么评价？”
林念想了想：“我觉得我只是在问问题。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我只是把它说出来。”
“有意思。”顾深寒的笑声很轻，“我周四到公司，到时候请你喝咖啡。”
“好的，顾总。我喝冰美式，双份浓缩。”
“记住了。”顾深寒顿了顿，“林念，我很期待跟你共事。”
“我也是。”
挂了电话。
林念放下手机，系统弹窗：
检测到顾深寒精神力波动——
此人危险等级：SSS
读心术效果减半。建议在积累足够发疯值之前，避免正面冲突。
SSS。
她来公司这么久，系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打过这个标签。张伟是*，陈茜是C，李梦是*+，王哥是D。
顾深寒是SSS。
林念盯着这个评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提前出现了。比前世早了整整一个多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剧情在加速？还是意味着她的“发疯”引起了不该有的关注？
不管怎样，她需要更快地积累发疯值、解锁技能、组建联盟。
因为暴风雨，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5
下班时间到了。
六点整，林念关掉电脑，拿起包，站起来。
旁边的陈茜正在埋头改PPT，头都没抬，但声音飘了过来：“这就走了？”
“下班了。”林念说。
“今天的事还没做完吧？星辰项目的方案……”
“方案明天出。我八小时内做不完的事情，说明工作量不合理，应该由您跟张总监沟通加人或者延期。”
陈茜抬起头，表情复杂：“你知道公司不提倡准点下班吧？”
“公司也不提倡加班。”林念笑了笑，“文件上写的。”
她背着包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刚开完会的张伟。
张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包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念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走廊那头，王哥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担忧。
电梯门合拢。
系统弹窗：
当日总结
发疯值获取：+125
压力值变化：89 → 78
破防进度：张伟35%、李梦40%、陈茜35%、王哥18%
综合进度：32%
提示：距离解锁"读心术·初级"还差130发疯值。
林念关掉面板，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六点的夏天，天还亮着。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公司旁边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瓶冰美式。
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是一个穿着优升工牌的男人，三十出头，瘦高个，戴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林念认出了他——赵磊。
前世最喜欢甩锅给她的那个人。每次项目出了问题，他都会在群里说“这个部分是林念负责的”，哪怕他根本没给过她任何资料。
赵磊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新同事？哪个部门的？”
“运营部。”
“哦，我是技术部的赵磊。加个微信？以后可能合作。”
林念看着他伸出的手，和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的二维码，笑了。
“好。”
她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
赵磊低头通过验证，抬头还想说什么，林念已经拿起冰美式走了。
系统弹窗：
新人物接触：赵磊（技术部）
前世关系：甩锅对象
建议：保持表面友好，但不要交付任何把柄。
林念把冰美式贴在额头上，冰了一下。
赵磊。又一个。
前世的仇人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6
晚上八点，出租屋。
林念洗完澡，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发疯值：470
距离"读心术·初级"还差30
还差30。也就是说，明天再让一个人破防，就能解锁了。
读心术。能感知对方的真实情绪。
这意味着，以后张伟笑着说“你做得很好”的时候，她能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在骂她。陈茜说“我们是团队”的时候，她能知道她是不是在准备甩锅。
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技能。
林念关掉面板，拿起手机。
陆辞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辞： 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把人怼哭？
林念打字回复：
林念： 还没。今天只怼到脸绿。
陆辞： 那明天继续努力。对了，我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一些***息，有点意思。
林念： 什么信息？
陆辞： 你们公司过去三年的离职率，比行业平均高出一倍。但年报里写的“员工满意度”却是优秀。这里面有故事。
林念： 故事多了去了。
陆辞： 所以我等着你准备好。
林念看着这条消息，停顿了几秒。
她想起前世死前的那一刻——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那些欺负她的人还在升职加薪，不甘心那些潜规则还在继续，不甘心自己明明是个好人，却死得像个笑话。
这辈子，她要让那些不甘心，变成他们的不甘心。
她打字：
林念： 快了。
发送。
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亮着。
林念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要继续疯。
7
周三早上，林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被人动过了。
桌上的资料被重新摞过，顺序变了。笔筒的位置也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很小的事情。但前世她学到一件事：职场上，小事往往是试探。
她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赵磊。
赵磊： 林念你好，有一个小需求想请你帮忙。我这边有个数据需要运营部确认一下，我已经把表格发你了，你填一下就好，很简单。谢谢！
很简单。
这三个字让林念想起张伟，想起前世那个凌晨，想起“好的”，想起心脏被攥紧的感觉。
她打开附件——一个Excel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列了上百行数据，需要逐条核对，涉及三个不同系统的数据比对。
这不是“很简单”。这是一个正常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林念拿起手机，给赵磊发微信：
林念： 赵哥，这个表格我看了一下，需要核对的数据量比较大。请问截止时间是？
赵磊： 今天下班前。不急，你慢慢做。
今天下班前。不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林念想了想，打字：
林念： 赵哥，这个表格涉及A、*、C三个系统的数据比对，按照正常工作量需要两天。我今天下班前做不完，建议你找领导协调一下资源，或者跟需求方申请延期。
赵磊秒回：
赵磊： 不至于吧？就填个表，有什么难的？
林念： 那你自己填一下？我把表格发回给你。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
赵磊： 算了，我找别人。
林念放下手机。
系统弹窗：
让赵磊破防进度：0% → 25%
发疯值+30
叮！发疯值累计达到500！
"读心术·初级"已解锁！
技能效果：可感知对方当前的主要情绪（愤怒、恐惧、喜悦、厌恶、悲伤等）。对精神力强大者效果减半。
林念盯着这个新技能，嘴角慢慢上扬。
终于。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茜——陈茜正在跟另一个同事聊天，笑得很大声。
读心术·初级激活。
目标：陈茜
情绪感知：烦躁（65%）、焦虑（20%）、伪装的笑意（15%）
烦躁。焦虑。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自己的项目做不完。
林念又看向走廊尽头——张伟正端着保温杯走过来。
目标：张伟
情绪感知：疲惫（50%）、对林念的警惕（30%）、对高层汇报的紧张（20%）
警惕。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了。
林念关掉读心术，靠在椅背上。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清晰。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面具，但读心术让她看到了面具下面的东西——那些真实的、不愿示人的、**裸的情绪。
而这，只是开始。
8
下午，林念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遇到了赵磊。
赵磊正跟另一个技术部的同事聊天，看到林念进来，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赵哥，”林念笑着说，“刚才那个表格，找到人填了吗？”
“找到了。”赵磊干巴巴地说。
“那就好。下次如果有需要，提前跟我说，我评估一下工作量。别到时候耽误了你的事。”
赵磊的嘴角抽了一下：“……好。”
林念接完水，走出茶水间。
系统弹窗：
让赵磊破防进度：25% → 40%
发疯值+25
她回到工位，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匿名（[e**il protected]）
标题：小心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顾深寒要来了。他不是张伟那种级别的。”
林念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鼠标上。
她回复：
“你是谁？”
对方已读。
没有回复。
林念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风暴，比她预想的更近。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她还没完全准备好。
但快了。
---
（第二章完）
李梦合上文件夹：“好了，正事聊完了。最后想跟你说一句——公司不提倡加班，但我们希望每个员工都能主动学习、快速成长。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一模一样。
前世李梦说这句话时，林念感动得差点哭，觉得公司真好，不逼你加班，还给你成长机会。
现在她听懂了潜台词：我们不逼你加班，但你不加班就会被认为“不够主动”，然后你就没有“机会”。
“李经理，”林念说，“我想确认一下——‘不提倡加班’和‘希望主动学习’，这两者如果冲突了，以哪个为准？”
李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我的本职工作八小时内做完了，但如果我想‘主动学习’，就需要额外花时间。这个额外时间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李梦的笑容淡了一点：“……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公司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加班需要提前审批。”
“好的，明白了。”林念点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每天准时下班，但工作都完成了，会影响我的绩效吗？”
李梦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念，似乎在判断这个新人是真的在问问题，还是在找茬。
“只要工作完成了，准时下班没有问题。”李梦说，语气比刚才官方了很多，“但是……”
“但是？”
“但是你要知道，公司是一个团队。别人都在努力的时候，你准时走，可能会影响团队氛围。”
林念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不提倡加班’是公司规定，‘看别人脸色决定几点走’是潜规则。对吗？”
李梦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林念，你很聪明。但职场不是学校，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有时候，太较真对自己没好处。”
林念也站起来：“谢谢李经理的建议。我能把您刚才说的‘太较真对自己没好处’这句话，理解为公司在暗示我不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吗？”
李梦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念已经笑着转身了。
“谢谢李经理，今天收获很大。”
走出HR办公室的时候，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让李梦破防进度：0% → 40%
发疯值+60
压力值：89 → 83
林念看了一眼，关掉。
40%。还不够。她需要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破防，一个一个地从“表面客气”变成“真实反应”。
而真实反应，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2
回到工位，林念发现桌上多了一沓A4纸。
最上面一张贴了便利贴，是陈茜的字迹：“星辰项目的资料，今天看完，明天出个方案。”
星辰项目。
前世她在这个项目组待了六个月，背了三个锅，最后差点被开除。这是一个专门用来“锻炼新人”的项目组——锻炼的不是能力，是抗背锅能力。
林念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十几页的甲方需求文档，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每条都在推翻上一条。第一天说要“简约大气”，第二天改成“温馨活泼”，第三天又变回“简约大气”，但备注里加了一句“要有一点设计感”。
设计感。这三个字是设计师的噩梦，因为它没有任何可量化的标准。
她正看着，陈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资料看了吗？”
“正在看。”
“明天能出方案吗？”
“能。”林念说，“但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陈茜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林念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第三页要求‘风格简约’，第七页要求‘元素丰富’。这两个要求是矛盾的，以哪个为准？”
陈茜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自己判断。你是做执行的，不是来做决策的。”
“那如果甲方问起来，我该说这是我的判断，还是你的判断？”
陈茜的表情变了。
“林念，”她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念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的判断出了问题，责任在我还是在您？”
陈茜盯着她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你是做执行的，执行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负责。”
“好的。”林念点头，“那我能要一份书面版的《项目组权责分工表》吗？每个成员的职责、汇报关系、绩效考核权重，都写清楚。这样万一出了问题，可以明确是谁的责任。”
陈茜的脸涨红了。
“林念，我是好心带你做项目，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林念说，“所以我想把规则搞清楚，免得以后有误会。”
陈茜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算了，方案我自己出，你负责执行就行。”
“好的。那我做什么？”
“打杂。”陈茜甩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系统弹窗：
让陈茜破防进度：15% → 35%
发疯值+45
压力值：83 → 80
林念靠在椅背上，转了转笔。
陈茜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这种人的逻辑很简单：我可以甩锅给你，但你不能提前把锅挡回来。你把规则定清楚了，我就没法欺负你了，所以你要么是“不好合作”，要么是“太较真”。
但她不在乎。
这辈子，她不需要任何人觉得她“好合作”。
她只需要活着。
3
中午，食堂。
林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的饭菜和前世一模一样——***肥多瘦少，青菜炒得像水煮，汤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紫菜比蛋花多。
她刚吃了一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王哥。
“小林，”王哥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怎么了？”
“陈茜刚才在群里说你‘不好合作’。”王哥看了看四周，“张伟也看到了，没说话。”
林念夹了一块***，慢慢嚼：“所以呢？”
“所以你得罪人了。”王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新人，想表现，但职场不是这样玩的。你得学会……圆滑一点。”
“圆滑？”林念放下筷子，“王哥，你在这个公司几年了？”
“五年。”
“五年了，”林念看着他，“你圆滑了五年，现在是什么职位？”
王哥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帮人背过多少次锅？替人加过多少次班？被人抢过多少次功劳？”
王哥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
“小林，”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说得都对。但是……我有房贷，有孩子。我不能像你一样。”
林念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王哥说的是真心话。她也知道，王哥的“不能像你一样”，会成为日后某些人收买他的理由。
“王哥，”她说，“我不劝你。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忍了五年，什么都没得到。而你忍的那些人，什么都没失去。”
王哥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念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她转身走了两步，系统弹窗：
让王哥破防进度：0% → 18%
发疯值+20
压力值：80 → 78
林念没有回头。
王哥的破防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恐惧。是那种“你把我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说出来”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比愤怒更持久。
4
下午三点，林念正在工位上看资料，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念吗？我是顾深寒。”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经过刻意训练的沉稳——不疾不徐，每个字的音长都恰到好处，像是练过无数遍。
顾深寒。
前世这个名字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是在她猝死前两个月。那时候公司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了这位“救世主”，号称要带领优升完成转型。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员，第二件事是降薪，第三件事是把加班从“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而她前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正面交锋，就猝死了。
“顾总好。”林念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外卖小哥说话。
“还没正式到岗，就想先跟你打个招呼。”顾深寒笑了笑，“你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
“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从哪个角度理解。”顾深寒说，“有的人说你刺头，有的人说你较真。我比较好奇——你自己怎么评价？”
林念想了想：“我觉得我只是在问问题。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我只是把它说出来。”
“有意思。”顾深寒的笑声很轻，“我周四到公司，到时候请你喝咖啡。”
“好的，顾总。我喝冰美式，双份浓缩。”
“记住了。”顾深寒顿了顿，“林念，我很期待跟你共事。”
“我也是。”
挂了电话。
林念放下手机，系统弹窗：
检测到顾深寒精神力波动——
此人危险等级：SSS
读心术效果减半。建议在积累足够发疯值之前，避免正面冲突。
SSS。
她来公司这么久，系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打过这个标签。张伟是*，陈茜是C，李梦是*+，王哥是D。
顾深寒是SSS。
林念盯着这个评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提前出现了。比前世早了整整一个多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剧情在加速？还是意味着她的“发疯”引起了不该有的关注？
不管怎样，她需要更快地积累发疯值、解锁技能、组建联盟。
因为暴风雨，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5
下班时间到了。
六点整，林念关掉电脑，拿起包，站起来。
旁边的陈茜正在埋头改PPT，头都没抬，但声音飘了过来：“这就走了？”
“下班了。”林念说。
“今天的事还没做完吧？星辰项目的方案……”
“方案明天出。我八小时内做不完的事情，说明工作量不合理，应该由您跟张总监沟通加人或者延期。”
陈茜抬起头，表情复杂：“你知道公司不提倡准点下班吧？”
“公司也不提倡加班。”林念笑了笑，“文件上写的。”
她背着包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刚开完会的张伟。
张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包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念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走廊那头，王哥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担忧。
电梯门合拢。
系统弹窗：
当日总结
发疯值获取：+125
压力值变化：89 → 78
破防进度：张伟35%、李梦40%、陈茜35%、王哥18%
综合进度：32%
提示：距离解锁"读心术·初级"还差130发疯值。
林念关掉面板，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六点的夏天，天还亮着。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公司旁边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瓶冰美式。
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是一个穿着优升工牌的男人，三十出头，瘦高个，戴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林念认出了他——赵磊。
前世最喜欢甩锅给她的那个人。每次项目出了问题，他都会在群里说“这个部分是林念负责的”，哪怕他根本没给过她任何资料。
赵磊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新同事？哪个部门的？”
“运营部。”
“哦，我是技术部的赵磊。加个微信？以后可能合作。”
林念看着他伸出的手，和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的二维码，笑了。
“好。”
她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
赵磊低头通过验证，抬头还想说什么，林念已经拿起冰美式走了。
系统弹窗：
新人物接触：赵磊（技术部）
前世关系：甩锅对象
建议：保持表面友好，但不要交付任何把柄。
林念把冰美式贴在额头上，冰了一下。
赵磊。又一个。
前世的仇人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6
晚上八点，出租屋。
林念洗完澡，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发疯值：470
距离"读心术·初级"还差30
还差30。也就是说，明天再让一个人破防，就能解锁了。
读心术。能感知对方的真实情绪。
这意味着，以后张伟笑着说“你做得很好”的时候，她能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在骂她。陈茜说“我们是团队”的时候，她能知道她是不是在准备甩锅。
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技能。
林念关掉面板，拿起手机。
陆辞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辞： 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把人怼哭？
林念打字回复：
林念： 还没。今天只怼到脸绿。
陆辞： 那明天继续努力。对了，我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一些***息，有点意思。
林念： 什么信息？
陆辞： 你们公司过去三年的离职率，比行业平均高出一倍。但年报里写的“员工满意度”却是优秀。这里面有故事。
林念： 故事多了去了。
陆辞： 所以我等着你准备好。
林念看着这条消息，停顿了几秒。
她想起前世死前的那一刻——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那些欺负她的人还在升职加薪，不甘心那些潜规则还在继续，不甘心自己明明是个好人，却死得像个笑话。
这辈子，她要让那些不甘心，变成他们的不甘心。
她打字：
林念： 快了。
发送。
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亮着。
林念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要继续疯。
7
周三早上，林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被人动过了。
桌上的资料被重新摞过，顺序变了。笔筒的位置也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很小的事情。但前世她学到一件事：职场上，小事往往是试探。
她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赵磊。
赵磊： 林念你好，有一个小需求想请你帮忙。我这边有个数据需要运营部确认一下，我已经把表格发你了，你填一下就好，很简单。谢谢！
很简单。
这三个字让林念想起张伟，想起前世那个凌晨，想起“好的”，想起心脏被攥紧的感觉。
她打开附件——一个Excel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列了上百行数据，需要逐条核对，涉及三个不同系统的数据比对。
这不是“很简单”。这是一个正常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林念拿起手机，给赵磊发微信：
林念： 赵哥，这个表格我看了一下，需要核对的数据量比较大。请问截止时间是？
赵磊： 今天下班前。不急，你慢慢做。
今天下班前。不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林念想了想，打字：
林念： 赵哥，这个表格涉及A、*、C三个系统的数据比对，按照正常工作量需要两天。我今天下班前做不完，建议你找领导协调一下资源，或者跟需求方申请延期。
赵磊秒回：
赵磊： 不至于吧？就填个表，有什么难的？
林念： 那你自己填一下？我把表格发回给你。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
赵磊： 算了，我找别人。
林念放下手机。
系统弹窗：
让赵磊破防进度：0% → 25%
发疯值+30
叮！发疯值累计达到500！
"读心术·初级"已解锁！
技能效果：可感知对方当前的主要情绪（愤怒、恐惧、喜悦、厌恶、悲伤等）。对精神力强大者效果减半。
林念盯着这个新技能，嘴角慢慢上扬。
终于。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茜——陈茜正在跟另一个同事聊天，笑得很大声。
读心术·初级激活。
目标：陈茜
情绪感知：烦躁（65%）、焦虑（20%）、伪装的笑意（15%）
烦躁。焦虑。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自己的项目做不完。
林念又看向走廊尽头——张伟正端着保温杯走过来。
目标：张伟
情绪感知：疲惫（50%）、对林念的警惕（30%）、对高层汇报的紧张（20%）
警惕。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了。
林念关掉读心术，靠在椅背上。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清晰。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面具，但读心术让她看到了面具下面的东西——那些真实的、不愿示人的、**裸的情绪。
而这，只是开始。
8
下午，林念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遇到了赵磊。
赵磊正跟另一个技术部的同事聊天，看到林念进来，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赵哥，”林念笑着说，“刚才那个表格，找到人填了吗？”
“找到了。”赵磊干巴巴地说。
“那就好。下次如果有需要，提前跟我说，我评估一下工作量。别到时候耽误了你的事。”
赵磊的嘴角抽了一下：“……好。”
林念接完水，走出茶水间。
系统弹窗：
让赵磊破防进度：25% → 40%
发疯值+25
她回到工位，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匿名（[e**il protected]）
标题：小心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顾深寒要来了。他不是张伟那种级别的。”
林念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鼠标上。
她回复：
“你是谁？”
对方已读。
没有回复。
林念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风暴，比她预想的更近。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她还没完全准备好。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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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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