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窜了起来，顺着痉挛的指尖蔓延开来。她几乎是粗暴地将它从浑浊冰冷的海水中捞出来，紧紧抱在胸口，双臂像要把它勒进自己的骨血里抵抗这无垠寒意。硬壳封面冰冷彻骨，棱角坚硬地硌着她，反而带来一种痛楚的真实感——她还活着。纸张的边缘虽然浸了水份，但内芯在防水油纸保护下却依然干燥完好。
方静颤抖着手，笨拙地解开笔记本书脊上沾着海水的金属搭扣，“啪嗒”一声轻响后，摊开它。扉页干干净净，下面崭新空白的横线纸静静地躺着，如同等待着落满文字的白沙滩。
手电筒的光柱穿过黑暗落在纸上，一小方明亮惨白，却散发着近乎神圣的气息，是这黑暗冰冷风暴中唯一的避难**。她僵硬的手指痉挛般地拧开了笔盖，笔尖悬在雪白纸张的上方。写什么？数据？风暴参数？那些此刻已经毫无价值！她的头脑被寒冷和绝望碾成粉末！
笔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在纸页上方留下一个突兀、丑陋、饱含焦虑和恐惧的墨点。像一颗黑色的泪滴，无声炸开在空旷的荒原。
这个丑陋突兀的黑点，骤然成为压垮方静那根冰封神经的最沉秤砣。
积攒了几十年、如同深海水压般的情绪骤然失去禁锢，轰然决堤！笔尖猛地扎进纸里！那姿态带着一种自毁式的疯狂和豁出去的颤抖，却再没有半分迟疑与停顿，如同受刑者终于挣破了锁链：
“妈今天又来要钱给弟弟买学区房……”
字迹刚落下第一笔，就显示出一种失控般的歪斜和用力，仿佛要把纸页戳透撕碎。
方静完全被一种近乎发泄般的本能攫住，大脑一片空白，唯有手腕带动着笔尖在纸页上疯狂地划刻，笔迹凌乱潦草如同海面狰狞的漩涡线条：
“她们从来！从来没有问过我在这个鬼地方过得好不好！” “从来只关心我有没有打钱！只关心我有没有结婚让她们在亲戚面前丢脸！” “我算什么？提款机？养老储备金？！还是需要被她们程序设定好的木头偶人？！ ‘弟弟要结婚买房’！‘弟弟要做生意周转’！‘你就一个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 “我的工作在他们嘴里只配叫‘看鱼’”？！看鱼？！”
笔尖疯狂划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