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骨头传进耳朵，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颅腔里啃我的脑子。我咬着牙，一下一下，锯得很慢，很稳。
就在这时，系统弹窗了。
＜检测到致命损伤。立即停止。否则宿主将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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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它，把刀往深处压了一分。
面板上的字开始疯狂乱码，蓝色的光忽明忽暗。它慌了。
然后，它叫了我的名字。
＜阿苓＞
三年，它从来只叫我 “宿主”。这是它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刀滑了一寸。
不是我手抖。是它在我脑子里猛地一挣，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的手，往颈动脉的方向划去。
我立刻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剧痛让我瞬间清醒，我猛地一用力，把刀掰回了原来的位置。
“晚了。”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撬。
咔。
颅骨应声裂开。
那块巴掌大的骨片被我掀了下来。
我看见了它。
它也在看我。
拳头大小，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褶皱。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须从它的边缘伸出来，有的缠着我的血管，有的钻进了脑沟深处。最恐怖的是，它的正面，长着三颗漆黑的眼睛。
在我掀开颅骨的瞬间，那三颗眼睛，齐齐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我。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油布上干呕，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紧接着，浅蓝色的雾气从它的体表渗了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烂的味道，像放了半个月的糖浆。
雾不是从鼻子进来的。是从皮肤，从眼角，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了我的身体。
然后，我开始忘。
不是慢慢模糊。是被人一把从脑子里往外扯。
我忘了我为什么要拿着刀。忘了我为什么要切开自己的脑袋。忘了眼前这个长着眼睛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手开始下垂，小刀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袖口的银针硌了我的手腕一下。
那根我藏了两年的银针。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它。针尖刺破了我的掌心，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尖锐痛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
我看见自己把银针缝进袖口的样子。看见它啃食我的记忆，操控我的手救人。看见系统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