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门------------------------------------------。“主峰”，其实并不准确。青**脉绵延数万里，峰峦叠嶂，大大小小的山峰不下三千座，但真正属于青云宗核心区域的，是那九座最高、最险、灵气最浓郁的主峰。，中间是一片巨大的云海。云海之上，悬浮着数不清的亭台楼阁、宫殿楼宇，飞瀑流泉从悬浮的山石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中，激起层层灵雾。。，仰头望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就像贫民窟。。，加上陪同的家长，将整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有穿着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身后跟着一群仆从；有衣着朴素的散修后人，只有父母二人陪同；甚至还有几个明显不是人类的——一个头顶长着鹿角的小姑娘，一个耳朵尖尖、瞳色泛金的少年，还有一个皮肤泛着淡淡蓝光、身后拖着一条细长尾巴的男孩。。，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界人族与妖族的关系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和睦，算是井水不犯河水。青云宗作为正道第一大派，对妖族弟子来者不拒，但真正能拜入宗门的妖族少之又少，因为登天梯那一关对妖族尤其不友好。“烟儿，别东张西望。”沈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跟紧爹娘，这里人多，别走散了。”，乖乖地点了点头。。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不少是青云城周边的修真家族，与岑家或多或少有些交情。那些人看到岑远山身边的岑烟，大多露出惊讶的表情。“远山兄，这就是你家的小女儿？听说今年才五岁？五岁就来参加收徒大典？这也太小了吧？”
“你家大儿子已经是掌门亲传了，这小女儿怕是也不简单吧？”
岑远山笑着应付，既不夸大也不谦虚，只说“试试看，试试看”。
岑烟安静地站在沈氏身边，目光扫过人群。
她在找一个人。
登天梯时与她并肩而行的那个少年——如果他也来了的话。
但她没有找到。上千人挤在广场上，人头攒动，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肃静——”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压下了所有嘈杂。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脚踏飞剑悬于半空，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修士，有男有女，有的踩着飞剑，有的御风而行，有的甚至直接悬空而立，各显神通。
“老夫青云宗大长老，道号清玄。”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收徒大典，由老夫主持。规矩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登天梯、测灵根、问心路。三关皆过者，方可入我青云宗门墙。”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登天梯？那不是青云宗最难的入门考核吗？据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有威压，能登顶者万中无一！”
“以前不是只登一千级就够了吗？怎么今年改了？”
“听说是掌教真人亲自改的规矩，说是有天象预示，今年会有不凡之人前来拜师……”
岑烟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微微一动。
天象预示？不凡之人？
她下意识地又扫了一圈人群。
还是没找到那个少年。
“登天梯的规则很简单——”清玄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登顶者，直接进入下一关。未登顶者，以登上的台阶数排名，前一百名亦可进入下一关。”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不是非要登顶才能过关，只要进前一百就行。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能登顶的万中无一，大多数人的目标只是进前一百而已。
“现在，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到天梯前集合。”
岑烟抬头看了看沈氏。
沈氏蹲下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理了理她的头发，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烟儿，”沈氏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量力而行，不要勉强。就算没通过，你也是爹娘最宝贝的女儿。”
岑远山也蹲下来，大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对，大不了以后爹亲自教你。爹虽然比不上青云宗的长老们，但教你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岑烟知道这是安慰。岑远山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青云城算得上一号人物，但放在青云宗这种万年大宗门面前，实在不够看。他这么说，只是怕她有压力。
她没有戳穿，乖乖地点了点头。
“去吧。”沈氏松开手，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娘在这里等你。”
岑烟转身，跟着其他参加考核的孩童一起，朝广场尽头走去。
广场的尽头，是一条白玉铺就的长阶。
长阶从山脚开始，一路向上延伸，穿过云海，穿过雾霭，一直通向看不见的云端。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莹润而清冷。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岑烟站在天梯的起点，仰头望去，只能看见前几百级台阶，再往上就被云雾遮住了。
她的左右两侧，站满了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看起来七八岁，有的看起来十一二岁，像她这样五岁的也有，但不多。
在人群中，她终于看见了那个少年。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独自一人，与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穿着一身低调的墨色锦袍，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面容冷峻，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望着天梯的顶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岑烟多看了他两眼。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岑烟也收回了目光。
但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不是心动——她才五岁，心什么动。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像是这个人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为了他哭，为了他笑，为了他恨，为了他痛。
当然，此刻的岑烟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登天梯，开始——”
清玄长老的声音从天际落下，像一道惊雷。
上千名孩童同时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