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是人形。野性足，品相好，有收藏价值。
品相一般的，按克卖，价格在几百到几千不等。品相完美的，直接上拍卖会，一株几百万、几千万都有先例。
网上搜到一条旧新闻：前几年，在长白山脉发现一株重六十多克的百年野山参，拍卖成交价三百多万。还有一株品相顶级的，直接卖到上千万。
那株参明显比我看到的这株小很多。我这株要是真是五品叶，参龄几百年，品相完整——
我算不下去了。
第三天凌晨三点多，天还没亮，我就起了床。
背着箩筐，带着采参工具——竹签、鹿骨针、小刷子、苔藓、桦树皮——这些都是小时候村里老人教的，采参不能用铁器，会伤了参皮，只能用鹿骨针一点一点拨土。
沿着那条熟悉的路上山，摸黑走了快俩小时，天才蒙蒙亮。
我找到那株参，蹲在它的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
茎秆比昨天看着还粗，深紫色，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叶子翠绿肥厚，脉络清晰，是一片完整的五品叶。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个方向。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守。
这株参不是一天能挖完的。大参的根须可能往地下扎几十厘米，甚至半米深，横着伸展出去的范围更大。一旦动手开挖，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事的。如果中途有人路过，被人看到，这株参就不一定是我的了。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干粮，守着。
山里的白天过得很快。阳光从树缝漏下来，光影慢慢移动，蝉鸣一阵一阵的。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天黑。
傍晚六点多，天色开始暗了。我又等了两个小时，彻底黑透了，才打开头灯，蹲到参旁边。
先用竹签轻轻拨开表层的枯叶和腐殖土。一层一层，像考古一样小心。
芦头露出来了。
那芦头很长，弯弯曲曲的，像老树的根节，一节一节密密地挤在一起——那是参龄最直观的证明。野山参每年长一个芦碗，几十年几百年的芦头叠在一起，密集得惊人。
我用鹿骨针一点一点地拨土，从外往里，从浅往深。
不敢用力，怕伤了须根。
泥土是一点一点拨开的，根须是一根一根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