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汽车尾气的味道，没有渔村海风湿咸的清爽。他抬手抚上窗台上冰凉的水晶花瓶，指尖碰到饱满的玫瑰花瓣，脑子里却又想起瞿小溪蹲在码头捡花蛤的模样。
冷泽言在冷家的日子，过得平静却空洞。
萧晚晴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去冷氏集团熟悉业务，她便提前帮他整理好相关资料，用最通俗的语言标注重点；他开会时遇到陌生的合作伙伴，她会在会前悄悄告诉他对方的喜好与禁忌；就连他偶尔对着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发呆，她也只是安静地递上一杯温水，从不追问他在想什么。
冷父起初并不放心让失忆的儿子接触核心事务，只让他处理一些边缘的项目。可渐渐发现，冷泽言身上那份商业天赋似乎并未因失忆而消失，他分析市场数据时的敏锐，谈判时的沉稳果断，甚至在应对突发危机时的冷静布局，都与失踪前的冷泽言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少了几分过去的凌厉张扬，多了些许渔村生活沉淀下来的内敛与温和。
“泽言，这个项目你处理得很好。” 一次会议结束后，冷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慰，“看来就算忘了过去，你的能力还在。冷氏交给你，我放心。”
冷泽言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旁人眼中的 “能力放心”，对他而言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他能熟练地签下动辄千万的合同，能冷静地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下意识地想起小渔村的海风，想起瞿小溪脸上爽朗的笑容。
萧晚晴为了帮他恢复记忆，带他去了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游乐园，去了他们订婚的教堂，去了他以前最喜欢的餐厅。可那些精心布置的场景，那些旁人眼中浪漫的回忆，对他来说都只是陌生的风景。他能感受到萧晚晴的用心，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期盼，可他的心，却像被海浪裹着的沙粒，始终无法在这些精致的地方落下。
有一次，餐厅里端上一道清蒸鱼。萧晚晴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泽言，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说鲜而不腻。”
冷泽言放进嘴里，味蕾感受到的却是寡淡。他突然很想瞿小溪煮的海鲜粥，里面放着刚挖的花蛤、刚捕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