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彻底完了。
我在黑市混了三年，靠给人跑腿、传递消息勉强活着。虽然日子苦，但至少自由。现在倒好，一份按错的血契，直接把自己送进了暗夜城最危险的人手里。
后颈的印记已经不再发烫，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温热感，时刻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视线中只有一片深灰色的虚无。
明天会怎样？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的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艾琳小姐，公爵大人让您去书房。"
我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跟着侍女穿过走廊。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我眼中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光斑。
书房的门开着。我走进去，闻到了墨水和旧羊皮纸的气味。亚瑟的轮廓坐在书桌后方，手边似乎摊着几份文件。
"坐。"
我摸索着找到椅子，坐下来。
"你在黑市做什么营生？"他问。
"跑腿，传话，偶尔帮人盯梢。"我如实回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都是最底层的活计。
"盯梢？"他的语气微微变化，"你眼睛看不见，怎么盯梢？"
"我听。"我说，"我能听到两条街外的脚步声，能分辨一个人走路时是紧张还是放松，能从心跳的频率判断他在说谎还是说真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能听到心跳？"
"能。"我点头，"只要在十步之内，我都能听到。距离越近越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应。我听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现在，我的心跳是什么状态？"
我侧耳听了一瞬。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下都像钟摆一样精准，没有任何波动。
"很平静。"我说，"每分钟大约五十二次，比普通血族更慢，说明您的血统浓度很高。"
又是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了。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脚步朝我走来，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天后，血族议会有一场审判。"他说，"我需要一个辩护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辩护人。"他重复，"替我方证人做陈述辩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