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班之后失联了。家里人急疯了，报了警但一直没消息。你能不能帮忙查一下，看有没有人报过这个失踪案？”
我爹眉头皱了起来。
我心跳加速。撒谎不是我的强项，尤其对面坐的是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嫌疑人。
“你同学叫什么？”
“姓苏。”我没正面回答。
“苏什么？”
“爸，你到底帮不帮？”我用了杀手锏——不耐烦的语气。这招以前百试百灵，因为他对我有愧疚，只要我表现出不耐烦，他就会退让。
果然。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行，我问问值班的同事。但小渡——”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你要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是因为什么毒蘑菇产生的幻觉之类的——那种事也得说。”
“……知道了。”
他起身出去了。关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周围扫了一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
苏念念从窗帘后面探出脑袋：“大人，他不是阴差吧？”
“不是。”
“那他为什么……气场那么强？我刚才都不敢动。”
“他是**。”我说。
苏念念“哦”了一声，飘回来，重新在我床前坐下。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问我：“大人，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她可怜？因为她十八岁？因为她跟我同岁？因为如果我不帮她，就没人能帮她了？还是因为十年前那个躲在衣柜里听着门外动静的八岁小孩，一直在后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本阴差正好路过，顺便。”我说。
苏念念看着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笑意：“大人，您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
“……”
“不过也挺可爱的。”
我一个阴差大人——好吧，假的——被一个死了五天的女鬼评价“可爱”，这辈分乱得我脑仁疼。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拉上被子翻身装睡。
身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窗外的天边开始泛白了。河水无声地流着，带走了一些东西，又把另一些东西冲上岸来。那个桥洞底下的秘密，藏不了太久了。
5 寻人启事与执念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我爹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我，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拿着个本子，另一只手在本子上划拉着什么。他那件外套皱得跟咸菜似的，后脑勺的头发支棱起一撮，显然一晚上没睡。
“……行，你帮我调一下世纪联华最近一周的排班表和打卡记录，”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别走系统，熟人问一句就行。嗯，再查一下河滨公园那片，五天之内有没有报失踪的年轻女性……不是案子，帮朋友问的。”
我愣了一下。
他说“帮朋友问的”，没说“我儿子说的”。他在帮我打掩护。
我爸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醒了，脸上的表情快速切换了一下——从工作中的冷峻变成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中间可能还夹了一丝尴尬，像被当场抓包。
“粥凉了，我给你去热一下。”他拿起保温饭盒就要往外走。
“爸。”
“嗯？”
“那个失踪的人，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帘后面飘了出来，盘腿坐在病房的窗台上，晨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极淡的影。她歪着头看门口的方向，表情有点困惑。
“他真的会帮忙吗？”
“会。”我说，“他是**。”
就算我这个儿子他当得不怎么样，**这个身份他从来没辜负过。
我在病床上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活动筋骨，洗胃之后的恶心感基本消失了，就是人还有点虚。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说我指标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我点头应付着，心思全不在这。
等护士走了，我压低声音对苏念念说：“你昨天说**在视频里看到了一个人影。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她具体说了什么吗？”
苏念念从窗台上飘下来，落在我床边。她皱起眉头——那种皱法很用力，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