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会给老员工额外补偿的，你放心。"
赵叔的脸涨红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
"妈，这件事我会跟明远谈。后厨的事，我说了算。"
"后厨的事你说了算？"陆母的声音尖起来了，"这是陆家的店！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凭什么说了算？我告诉你宋瑶，你就是个打工的！别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后厨十二个人，十二双眼睛看着我。
我没吭声。
陆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又加了一句："明远为了上市的事忙前忙后，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一个配方而已，又不是让你把命交出来。不就是几味料嘛，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不是几味料。"我说。
"那是什么？"
"是五十年。"
陆母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一声比一声用力。
那天晚上收工后，我一个人坐在后厨没走。灶台上的余温还在，那口老汤的砂锅盖着盖子，蒸汽从缝隙里慢慢往外冒。
手机响了，是陆明远。
"律师说了，你在聚味楼工作期间开发的所有菜品和配方，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你要是***，公司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没回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查看老汤。揭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汤色浓稠金黄，一股鲜香直往上蹿。
这锅汤五十年，从师父的师父那辈就开始养。每天加骨、换水、调味、控火，一天都不能断。断了，味道就散了，再也养不回来。
陆明远不懂这个。他只知道这锅汤值钱，值到可以写进招股书里。
第二天一早，我到后厨的时候发现不对。
调料架上少了东西。我常用的那套秘制调料罐，八个罐子少了三个。
"谁动了我的调料？"
小杨跑过来："宋姐，昨晚打烊之后沈佩带着两个人来过后厨，说是陆总安排的，做资产盘点。"
资产盘点。
我拉开冰柜，昨天备好的鲜虾、鲍鱼和花胶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箱一箱真空包装的料包，包装上印着"鲜达中央厨房"的商标，和一行小字：开袋即食，标准化出品。
赵叔也看到了。他从冰柜里拿出一包料包，翻过来看了看配料表，扔回去了。
"这玩意儿做出来的东西，连街边快餐都不如。"他说。
刘成打开另一个冰柜。空的。头天备好的卤味、高汤冻块、手工丸子，全被清走了。
"他这是逼我们用料包做菜。"我明白过来了。
陆明远比我想的更急。食材没了，后厨只能用料包。用料包做出来的菜端上桌，食客吃了觉得味道不对，但招牌还是聚味楼的招牌。等到投资人来尽调的时候，他就可以拿着出餐数据说：你看，我们已经实现标准化了，产能可以复制，可以加盟，可以上市。
至于味道，那是以后的问题。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宋姐，今天的菜怎么出？"何颖站在空荡荡的备料台前问。
我看了看那些真空料包，又看了看后厨的十二张脸。
"先别急。"我说，"我去跟他谈。"
我没去找陆明远，我去找的是聚味楼的财务主管吴姐。吴姐在聚味楼干了十五年，是老爷子在世时的老臣。
"吴姐，后厨的食材采购账你手上有吧？"
吴姐推了推眼镜："有。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陆总签的那些新合同里，有没有一家叫鲜达中央厨房的。"
吴姐翻了翻电脑上的账目，脸色慢慢变了。
"有。一个月前签的独家供应合同，三年期。食材预算的百分之七十直接划给鲜达。"她把屏幕转给我看，"宋瑶，你知道这家鲜达是谁开的吗？"
"谁？"
"沈佩她表姐。"
沈佩。前厅主管，全员加薪百分之十五的沈佩。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公司名看了很久。吴姐没催我，安静地等着。
"还有一件事。"吴姐压低了声音，"上周陆总让我做了一份后厨人员的劳动合同梳理。他在查每个人的合同到期时间和竞业条款。"
"为什么？"
"我猜，"吴姐看了我一眼，"他想知道，如果你走了，能带走几个人。"
我从财务室出来，在楼梯拐角又看见了师父的那张老照片。
师父生前最后一次跟我说话，是在医院